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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见他这副不放心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这方子是有来历的。”她把笔搁下，“当年张果老献给唐明皇的仙方，叫作‘五子守仙方’。唐明皇比杨贵妃大了三十三岁，照样龙精虎猛，还活到七十七。曹文召还能比他更金贵？”
“后来有个神医嫌原方里的余甘子不妥，换成了枸杞子，药力反倒更足。”她顿了顿，眼睛斜过来，“回头让下人多抓几副，爷也吃些。”
“我吃它做什么？”
赵言心里嘀咕：自己正当壮年，吃这劳什子做什么。
“如今三娘和萧煜，一个生了，一个怀着。”李香说着，眼圈就红了，“就我和如是，肚子迟迟没动静。爷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两个。”
说着，眼泪真掉下来了。
赵言一看这架势，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雨露均沾。他这个做老爷的，看来是闲不住的命。
药配起来倒不费事。只是曹文召那头等得急，隔一日就派人来催一趟。催到第三回，赵言才让人把药齐备了，捎话叫他来取。
曹文召来得极快，进门时额上还带着汗。
赵言把一大袋蜜搓的药丸推过去，又拎起一个枕头似的东西，一并交到他手里。
“这药囊要时时敷着，不管是坐着还是骑在马上，都不能断。”他交代得很细，“药丸一日两回，拿滚水冲开服下。”
“还有忌口——辛辣不能碰，酒肉要断，房事要戒，女色更要远着。切记，切记。”
曹文召一一记下，连声称谢，把药包严严实实裹好，从后门悄悄溜了回去。
回到屋里，他先把药吞了，又把那药囊垫在身下，正坐得笔直，外头就有人来报：“福王那边的吕尚书打发人来了，说有事相请，将军见不见？”
曹文召是什么人，一听这话就把手一摆：“不见，不见。我曹文召做事，没什么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他若真有话，就拿着拜帖堂堂正正上门。否则，别怪我失礼。”
开什么玩笑，他这儿正忙着添儿子，哪有闲心陪人扯皮。
来的人回去一禀，那位原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倒吸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曹文召是个讲忠义的，投了义军不过是权宜之计，早晚要回头。哪想到这一位如今连门都不让他的人进。
“吕布那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就不怕董卓哪日翻脸，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旁边几个士绅看势头不对，凑近低声提醒：“吕尚书还是当心些。万一这人把尚书的心思转手告到舜王那里，咱们几个怕都讨不了好。”
“不必惊慌。”吕维祺摆了摆手，“这人惯会假仁假义，做什么都讲究个名正言顺。只要抓不到咱们的把柄，他总要给福王留几分面子。”
“福王的面子还值什么？”有人看得透，“前几日办那个‘祭民碑’，满城文武都请了，独独让福王去观礼——这是把人当摆设。狼子野心，谁瞧不出来。”
“他想做曹操王莽那一套，天下谁不知道。”吕维祺冷笑，“诸位放心。上回他不过是侥幸赢了陈奇瑜一手，朝廷岂会就这么算了？”
“我大遂雄兵百万，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早晚要把这小子斩于马下。”他压低声音，眼里亮起来，“我早已派了亲信，往陕南去寻五省总督洪承畴，把河南、煤城、陕南、湖广、四川的兵马都联络起来。到时候朝廷大军从潼关压下来，这些人一个个都得化成灰。”
“别说一个小小的总兵曹文召，”他抬了抬下巴，“就是‘顺贼’，也没好下场。诸位等着看，事成之后，你我都是收复洛溧城的功臣。”
这些话，赵言一个字也没听见。
但他心里清楚，背后一定有人在动手脚。
如今洛溧城里，能摆上台面的势力有三家。
头一家是他自己带的义军，兵最精，人也最多，军政钱粮一把抓；第二家是曹文召那一部，是唯一能跟他掰手腕的兵马；第三家便是吕维祺领着的那帮大遂降官——明面上归顺，暗地里非暴力不合作，一天到晚盘算着反攻倒算。
赵言最怕的，就是后两家搅到一处。真要那样，他这义军只能卷铺盖离开洛溧城。
好在眼下曹文召主动贴了上来。他用一张“生养的秘方”把这人暂时拴住，又顺手在叔侄之间埋了一根刺。
可直到今天，曹文召依旧没把吕维祺的事透给他半个字。
赵言琢磨：曹文召往自己府上跑了这么多趟，吕维祺那头必然坐不住。接下来无非两条路——要么曹文召是故作姿态，哄他松了戒心，暗里早与吕维祺一个鼻孔出气；要么曹文召自觉羽翼已丰，想坐山观虎斗，等他和吕维祺先拼个两败俱伤，再决定站哪边。
两条路，对他都不是好事。
但赵言不是那种坐在原处等人来打的人。
他心里明白，真正能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