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6章假数据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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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峥一边喝柠檬水一边在脑海中默记苏蔓的话术结构：陈述困境——博取同情——提出请求。按剧本走法，接下来她应该会提出一个需要夏晚星帮她做的事。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几乎是应声落音。苏蔓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伸手握住夏晚星放在桌上的手。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查查那个人的来历？只要知道他住哪就行，我自己去跟他谈谈。”
    夏晚星放下筷子，看着苏蔓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把他的特征告诉我，我让人帮你查。”
    苏蔓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夏晚星看一张照片。照片角度很刁钻，那人侧身站在一棵树后面，看不太清脸，但能看出一个中年的身形和藏蓝色外套。夏晚星接过手机仔细辨认，然后点了点头，把照片发给了自己。
    陆峥耳机里传来夏晚星“发送成功”的提示音，然后是苏蔓带着哭腔说“你最好”。
    他正准备把注意力转向窗外，街上多了几个人——巷口站着两个抽烟的年轻人，正对川菜馆侧门的方向望眼欲穿。经验告诉陆峥，这是望风的。不是刑侦系统的人，刑侦的人不会在巷口抽烟，太显眼。
    夏晚星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在通话另一端的呼吸节奏变了一瞬。耳机里她的声音仍然温和如常，对苏蔓说：“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陆峥看到夏晚星起身离开桌子，走进洗手间，几秒钟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发来消息：“门外有人。”
    陆峥低头打字回复，简练到不能再简练：“三个。巷口两，门口一。侧门有车。”
    打字的手还没收起来，夏晚星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她压低到极致的呼吸贴紧话筒：“苏蔓给我的照片，拍的是我们在档案馆门口。”
    她是行动组情报员，记忆画面的能力极强。那张“跟踪者”的照片，背景是档案馆的红砖墙和门口的石狮子，那个角度只有从对面停车场二楼才能拍得到。有人之前跟踪过她和陆峥，而那人在一张用来博取她同情的照片里被苏蔓指认成跟踪者。
    只有一个解释——苏蔓是在某个任务中拍下了这张照片，现在反过来当成故事道具套到自己身上。她已经慌不择路了。
    陆峥声音很轻地回了三个字：“继续演。”
    “明白。”
    洗手间里响起冲水声，夏晚星整理好表情走了回去。耳机里她的语气依然带着同情和关切，一边给苏蔓夹菜，一边安慰她说放心，她一定会帮忙查清楚。苏蔓在她温柔的说话声里慢慢止住了眼泪，眼神里半是依赖半是庆幸，像一个真正被闺蜜保护着的女孩子。
    川菜馆的灯光明亮而温暖，两个好姐妹的身影在玻璃窗里叠在一起，构成一幅让人不忍打碎的画面。
    陆峥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起身走出奶茶店，拐进隔壁巷子。巷子里没有人，两个望风的刚刚被巡逻的片警赶走，正站在街对面装模作样地看手机。陆峥没有惊动他们，绕过侧门从小区后门穿进去窄巷，迂回来到川菜馆对面的楼顶。耳机里姐妹还在吃饭，夏晚星正在讲刚入职时被上司刁难的趣事，惹得苏蔓时不时笑出声来。
    笑声停在晚上八点二十分。
    陆峥在对面看到苏蔓接了一个电话。她接电话的动作和普通人毫无区别，但陆峥注意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细节——她接起电话没有说“喂”，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我马上到”。
    她挂了电话，对夏晚星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到每个嘴角的弧度都像是在镜子里练过的。“医院有急诊，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还没吃完呢。”苏蔓已经站了起来，拎起包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刚哭过一场的女人，“对不住啊碗星，这顿我请你。”
    她匆忙结了账，走出川菜馆大门，快步拐进对面巷子。陆峥在楼顶上看得清楚，接应她的不是阿KEN，而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盘着头发，身姿挺拔得像一根标枪。
    陆峥的目光和那名女人对上了一瞬。她的脚步停了一秒，抬头看向楼顶方向，然后立刻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峥没有追。他低头看着对面川菜馆里独自坐着的那道身影——夏晚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那碗米饭一口没动。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是他刚才发给同志们的那句话。
    “苏蔓已收网。她没有选错，你也没有选错。”
    夏晚星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筷子把这碗米饭一点一点吃完。吃饭的动作很慢，咀嚼的间隙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不是愧疚，不是软弱，只是把这段友谊从头到尾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默默在心里告别。
    陆峥靠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没有回避那道孤单的身影。他知道假的棋局已经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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