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下一瞬,九枚幽蓝符文疯狂旋转,竖瞳骤然睁开,血光爆射!湖面轰然炸起百丈水柱,水珠尚未落下,便已尽数汽化,蒸腾成一片惨白雾霭。雾霭之中,九道模糊身影若隐若现,皆披着残破不堪的青铜战甲,甲胄缝隙里钻出蠕动的暗金符线,与那只巨爪同源同质。他们手中并无兵刃,唯有一只手掌抬起,掌心朝向林铮——那里,赫然也浮现出一枚微缩版的幽蓝符文,血丝如活蛇游走。“原来是你。”那平直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太乙’的代行者,竟能认出‘蚀’之本源。难怪百战天冲那蠢货,连你一根手指都碰不到。”林铮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代行者?不,我只是个种地的。倒是你们这些躲在墟里啃残渣的老东西,怕是忘了——当年诸天神界清算太乙墟时,是谁亲手把你们的‘母巢’钉在了混沌碑上。”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抬起,五指张开,朝那片“空”虚握。霎时间,整片桃源湖,静了。不是风停,不是水滞,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抽离了一瞬。湖水悬停于半空,水滴晶莹剔透,内部游鱼凝固成琥珀般的雕塑;飞鸟僵在振翅的刹那,羽毛根根分明;连那弥漫的惨白雾霭,也如被冻住的云絮,凝固成一片片冰晶状的浮雕。唯有林铮五指之间,一缕极淡、极细、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金色丝线,凭空浮现。丝线另一端,并未连接任何实物。它只是……延伸向那片“空”。“嗡——”那缕金丝,轻轻一震。“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琉璃破碎。那片“空”,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两侧,幽暗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断裂的符线、崩解的青铜碎片,以及……一只正在急速溃散的、由纯粹暗金符文构成的巨大眼球虚影!“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自裂缝中迸发!九道青铜战甲身影如遭雷击,甲胄寸寸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由无数符线编织成的暗金色内脏——那内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炭化、簌簌剥落!“蚀”的本源,被斩了。不是击退,不是封印,是“斩”。以“太乙”之名,行“断绝”之实。裂缝迅速弥合,湖面恢复流动,水珠砸落,飞鸟振翅,雾霭消散。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幻梦。只有甲板上,多了一捧灰白色的细沙——那是九具青铜战甲彻底湮灭后,仅存的残骸。张不凡三人瘫坐在地,浑身湿透,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巽长舒一口气,额头沁出冷汗,却忍不住望向林铮的背影,眼中全是震撼与敬畏。菲特指尖那枚裂开的暗金符箓,不知何时已悄然愈合,她望着林铮,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翔舞揉着发晕的脑袋,晃晃悠悠站起来,小脸煞白,却还是踮起脚,凑到林铮耳边,压低声音问:“大人……您刚才捏的,是不是……‘太乙织机’的引线?”林铮没回头,目光仍落在秘境入口那道缓缓旋转的银灰裂隙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不过,只是借了点‘线头’。”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真正的织机,还在桃花城里,等着给某些人……织一副新棺材呢。”就在此时,秘境入口处,最后一丝混沌光晕彻底消散。银灰裂隙稳定下来,边缘古篆“太初”二字,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两道流光,如门扉般向两侧滑开——一道宽逾百丈、深不见底的虚空甬道,赫然呈现!甬道之内,云气翻涌,霞光万道,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翩跹,更有无数灵植拔地而起,枝叶舒展间,洒落漫天星辉般的光雨。然而,在那极致祥瑞之下,林铮的瞳孔深处,却清晰映出另一番景象:云气深处,盘踞着数条由无数破碎经文与干涸血痂缠绕而成的黑龙,龙目紧闭,龙须却如活物般微微翕张;仙鹤翎羽之下,暗藏嶙峋白骨;那些洒落的星辉光雨,每一滴里,都裹着一枚细如微尘、不断开合的猩红口器……“假的。”林铮轻声道。巽立刻接话:“是‘太初幻境’的投影,用以诱骗心志不坚者。”“不。”林铮摇头,“是‘饵’。真正的秘境核心,不在里面。”他抬手指向甬道最深处,那里,霞光最盛之处,一座通体由白玉垒砌的九层高塔,正静静悬浮。塔身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扇紧闭的、漆黑如墨的塔门,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极细的、仿佛被利刃劈开的裂痕。“那才是门。”林铮说,“真正的‘古仙秘境’,在塔里。”话音未落,远处一艘巨大的鎏金灵舟上,忽有宏亮笑声响起:“哈哈!农圣公慧眼如炬!果然不愧是农圣公!我等先前还道那高塔是幻象,如今听公爷一言,方知真伪!”说话之人,乃是一位白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鹤氅飘飘,正是青鸾宗太上长老,元婴后期巅峰的大能——玄鹤真人。他身后,数十名青鸾宗弟子肃立,人人腰悬朱雀佩,气势凛然。而在他灵舟两侧,另有多艘灵舟悄然靠拢,舟上旗帜各异,却是星流界七大顶级宗门中的四家——玄冥、赤霄、天工、云渺,皆已到场。显然,林铮方才那一手,不仅震慑了暗中窥伺的“蚀”,更让所有观望的大能,彻底看清了这位农圣公的底牌与分量。玄鹤真人笑容满面,拂尘一甩,竟朝林铮遥遥拱手:“公爷既已勘破玄机,不如与我等一同入塔,也好彼此照应,共探古仙遗泽?此等机缘,岂容独享?”此言一出,四下灵舟上,无数道目光刷地聚焦林铮。期待、试探、隐含的胁迫……种种情绪,尽在不言中。林铮却只是笑了笑,转过身,面对玄鹤真人,也对着所有灵舟上的大能,朗声道:“玄鹤真人说得对,机缘,确实不该独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沉稳、或桀骜的脸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所以,我决定——把这座塔,送给你们。”全场,瞬间死寂。连风,都忘了吹。玄鹤真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林铮却已转身,朝着灵舟船舱走去,声音随着清风,轻轻飘散:“诸位请自便。记住,塔门上的裂痕,只能开启一次。进去之后,是登仙,还是……入坟,全凭各位自己的造化。”灵舟调转方向,缓缓驶离。甲板上,只留下张不凡三人呆若木鸡的身影,以及……一捧无人敢碰的、兀自散发着淡淡余温的灰白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