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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地响,像他的心跳,沉重,缓慢。
七点半,他到了常去的早餐摊。摊主老刘认识他,给他盛了碗粥:“今天这么早?”
“嗯,有点事。”
“炒股的事?”
陈栋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个月,每天来我这儿,不是看手机就是发呆,不是炒股是什么?”老刘笑,“我儿子也炒,亏了五万,现在老实了。”
“你儿子做什么的?”
“程序员。”
陈栋想起了那个程序员。难道所有程序员都炒股,都亏钱?
“刘叔,你觉得炒股能赚钱吗?”
“能啊。”老刘说,“但赚钱的不是炒股的,是开赌场的,卖软件的,教课的。你见过几个赌徒发财的?”
陈栋不说话了。他快速喝完粥,扫码付钱。手机屏保是儿子的照片,笑得没心没肺。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他停在路边,盯着手机。那只股票,跌停价开盘,封单二十万手。他的挂单排在十几万手后面,今天别想卖出去。
天元股份低开3%,他的利润只剩几十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接单。今天的第一单是送往医院的,病人要喝粥,备注“清淡,不要放糖”。他接了,骑往粥铺。路上等红灯时,又忍不住掏出手机。
大盘低开1.2%,个股普跌。他的自选股里,一片绿色。只有一只红的,是他昨天刚买的,买了五百块试试水,涨了2%。五百块,2%,十块钱。
十块钱。他自嘲地笑。十块钱,他送一单外卖的配送费。
粥铺排队,他等的时候继续看盘。天元股份反弹了,从-3%拉到-1%。他的利润回到一百多。他想卖,但软件卡了——用的人太多,服务器挤爆了。等他刷新出来,又跌回去了。
“外卖好了!”店员喊。
他接过粥,骑车去医院。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载他,也是这么大的风。父亲说:“抱紧我,别摔了。”他紧紧抱住父亲的腰,觉得父亲的后背像座山。
现在他是那座山。要扛着房贷,扛着孩子的未来,扛着这个家。
可他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送到医院,病人是个老太太,很和气,给了他十块钱小费:“小伙子,风这么大,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
“要注意身体啊,钱是赚不完的。”
陈栋点头。走出医院,他看着那十块钱,忽然想哭。他炒股,一天波动几百上千,心跟着上蹿下跳。可这十块钱,是实实在在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是他送一单外卖的收入。稳稳的,踏实的。
但他回不去了。尝过一天赚一千的滋味,就受不了十块十块地攒。
中午,他在商场外的充电桩给手机充电,同时看盘。大盘继续下跌,他的总亏损突破四千。那只跌停的股票,封单增加到三十万手。论坛里有人说,公司可能要被ST。
ST是什么意思,他查了。特别处理,风险警示。如果被ST,可能连续跌停,最后退市。
三千块,可能打水漂。
他感到胃在抽搐。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恐惧。那种钱要消失的恐惧,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越攥越紧。
下午两点,他接了个送往律师事务所的单。律师在电话里说很急,文件要签字。他一路飞奔,闯了两个红灯——顾不上了,超时要扣钱,差评要扣更多。
送到时,律师在打电话,语气激动:“王总,您这个案子,证据对我们很不利……我知道您着急,但法律程序要走……什么?您把房子抵押了补仓?您疯了?!”
陈栋放下文件,律师摆摆手,示意他走。他转身离开,听到律师最后一句:“王总,我建议您先顾好现实生活,股市……股市的钱,就当丢了。”
丢了。三千块,可能丢了。
陈栋回到三轮车上,浑身无力。他拿出硬纸板,看着上面红绿相间的线条。那些线,曾经代表希望,现在像一道道伤口。
他开始怀疑。怀疑那个程序员,怀疑那些“老师”,怀疑那些“内幕消息”。甚至怀疑自己——他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在股市里赚钱?就凭那三万块血汗钱,和这张手画的K线图?
手机响了,是老婆:“老公,儿子幼儿园要交下学期的费,三千二。你那边有吗?”
陈栋看着账户余额:两万六千八。如果取出三千二,就剩两万三千六。离三万本金,还差六千四。
“有。”他说,“晚上转你。”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儿子生日,我买了蛋糕。”
“马上,送完这单就回。”
最后一单是送往居民楼的。老小区,没有电梯,六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