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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干得漂亮……”
然后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楚大人！”
军医很快跑过来，把楚云飞抬走。
陆凡站在原地，看着被抬走的楚云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楚云飞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间。
天黑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了。
北玄国退了。
这一战，镇北军死伤超过五千人，其中战死的至少两千。北玄国死伤更重，至少七千人。
两败俱伤。
没有真正的赢家。
那些埋骨的士兵，永远都回不去了。
陆凡被抬回营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他身上有十七道伤口，最深的在腹部，差一点就刺穿肠子。失血太多，脸色白得像纸。
军医给他包扎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小子，命真大。”军医说，“换个人，流这么多血早死了。”
陆凡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周大牛进来了。
他坐在陆凡床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陆凡咧嘴一笑：“老哥，我没事。”
“没事？”周大牛瞪他一眼，“你一个人杀了几十个敌人，救出伤员，还救了楚大人，这叫没事？”
陆凡笑了笑，没说话。
周大牛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
“好好养伤。楚大人还在昏迷，但军医说他应该能挺过来。”
陆凡点点头。
周大牛走了之后，又有几个人来看他。
神射队的，重甲队的，还有他不认识的。
每个人都夸了他一句“好样的”。给陆凡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凡躺在床上，看着那些人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袍泽。
第三天，楚云飞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陆凡叫过去。
陆凡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楚云飞的帐篷里。
其实陆凡不用拐杖也行，只不过周大牛说，你拄着拐杖过去，楚大人会更感动。
楚云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他的眼神很亮。他看着陆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随后他向陆凡竖起了大拇指。
“小子，你救了我的命。”
陆凡摇摇头：“楚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分内之事。”
楚云飞盯着他，突然问道：“你那一刀，什么刀法？”
陆凡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狂风刀法，三流刀法”。
“狂风刀法……”楚云飞喃喃念了一句，“三流刀法，你能练到这个地步，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一战，你杀了多少人？”
“加上最后那七个，一共一百零二个。”
楚云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百零二个敌人，其中一个是都尉。加上之前的军功，升百夫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是军侯也快了。”
陆凡心里一跳。
百夫长。
那是真正的中层军官了。
“公文我会让人去办。”
楚云飞说，“等你伤好了，你就是百夫长。”
“多谢楚大人。”
楚云飞摆摆手：“不用谢我，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随后他盯着陆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战场上，能救你的只有袍泽。你今天救了我，我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陆凡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从楚云飞的帐篷里出来，阳光刺得眼睛疼。
陆凡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忙碌的营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卒，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个词。
袍泽。
这就是袍泽。
不是嘴上说说的兄弟，而是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今日他救你，明日你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