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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
「退回去,让柘城县衙换批料,限时三天,如若不然,他们一具犁也别想要!」
「是!」
「陈总领,播种机组的链条又断了根!」
「换精钢,不是让你们改用三股绞编吗?」
「陈总领……」
陈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这是轻微中暑的徵兆,陈应离开复炼炉的区域,来到前院。
他直接用提一桶水,准备冲洗一下,去去暑气。他刚刚脱下衣服,发现眼前的帘子被人掀开。
「你……」
陈应转身看到一个妇女,她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裙摆打着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头发梳成简单的圆髻,插了根木簪,露出细长的脖颈。她生得极美,不是宋燕娘那种高大英气的俊美,而是一种江南女子般的清秀婉约,眉目如画。
只是此刻眼角眉梢全是凄惶,脸色白得吓人,她手里牵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宽大的粗布短褐,空荡荡的,眼睛却很大,黑漆漆的,直愣愣盯着陈应。
「你们俩做出去?出去!」
陈应急忙重新披着短衫,当然,督造局都是糙汉子,大部分干活的时候,都袒露着上身,没有人计较什麽。
女人却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她按着身边少年的脑袋,强迫他也跪下,然后,母子二人,对着陈应,连磕三个响头。
陈应愣住了:「你们这是做什麽?」
周围的民夫和工匠也纷纷望过来,他们对着这对母子指指点点。
女人抬起头:「民妇刘舒氏,携子刘乾,求陈总领……给条活路。」
「活路?」
陈应疑惑地望着母子二人:「我们认识?」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陈伯应原主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这二人的影子。
「民妇是城西刘家庄人。」
刘舒氏女人语速很快:「孩子他爹刘大河,黄河决口时,他爹被……被水冲走了,连尸首都没寻回来。」
「后来,他爹走了,家里的田契丶房契丶还有攒下的十几两银子,都被他叔伯兄弟拿走了。他们说……说我们孤儿寡母守不住刘家的家业……他们把家里的粮仓搬空了,连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搬走了。」
陈应听懂了,刘舒氏母子二人遇到了封建时代的陋习之一——吃绝户。
所谓的吃绝户,就是指家里男人死了,留下的孤儿寡母便成了宗族亲眷眼里待宰的肥羊。美其名曰照应,实则敲骨吸髓,直到把这户人家最后一点价值榨乾,任其自生自灭。
陈应问道:「为什麽不去县衙里告他们?」
「民妇去县衙告过……衙门的师爷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去找里正,里正说……说刘家的事,他管不了。」
陈应长长叹了口气,新中国推翻了压在百姓头上的三座大山,事实上并不只有三座大山,还有宗贼。
像以血缘关系和宗族之法,一般情况下,只要不犯上作乱,国法其实不干涉宗族之法,像宗族之法,可以直接处理像偷盗丶通奸丶斗殴之类的事情。
一个地方上的宗族族老有着处理族人生杀大权,宗族势力其实还衍生了其他犯罪活动,类似于塔寨。
在七八十年代,这种事情非常普遍,村与村之间争田地,水源,发生械斗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放在后世,遇到这种事情,还有法律保护百姓,可在大明,这种事情,就连孙传庭也没有办法管。
大明的民不告官不究,这是潜规则。
刘舒氏毫不避讳,露出胳膊上的伤痕,还有腿上的伤痕,她身上的可以说早已体无完肤,青一块紫一块。
「有话好说,你们起来!」
「陈总领,民妇可以死,可这孩子……这孩子才十二岁,他是刘家独苗啊……他爹就这点骨血……」
刘舒氏哽咽道:「求求您,收下他,当养子也好,当奴婢也罢!给他口饭吃,让他活着,让刘家……留一根香火!」
周围的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一幕。
有人别过脸,不忍再见。有人摇头叹气,这样的惨事,这几个月见得还少吗?
「不行!」
陈应其实非常无奈,他虽然手头有了一点银子,可问题是,他才二十一岁,还是一个未婚青年,收一个养子,这算什麽事?
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感觉这一幕非常熟悉,就像《霸王别姬》里面的剧情,故事开篇就是艳红送小豆子进戏班……
就在陈应愣神的功夫,刘舒氏站起身,朝着水池冲了过去。
前院的水池,是存放冷却水的水池,池子虽然不大,但是引来的涡河的活水,水深超过五尺,人若跳进去,不会立刻淹死,但池壁湿滑,极难攀爬。
「娘……」
刘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