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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阿显然没有想到，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裴东阁竟身怀不俗的剑术修为。
「好剑术！」敏阿赞叹一声，手中再度出现另一把弯刀，双刀迅速连斩，竟似螳螂捕猎，刀刀致命。
「锵锵锵……」
刀剑交鸣，裴东阁手上剑刃竟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轻松的挡住了连斩的弯刀。
「族学罢了。」裴东阁自谦一笑，「族中有善使剑的长辈，我也不过学了些许皮毛。」
纵观大唐，唯有河东裴氏出身的裴昱得到了官方认证的剑圣头衔。
裴昱剑丶李白诗丶张旭草书被誉为大唐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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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裴昱能够将剑抛飞数十丈冲上云霄后，以剑鞘接住坠落而下的剑。
足以见得裴家剑术的不凡。
「妄言！」敏阿不屑一笑，心分二用，左右手之上的弯刀竟是各自使出不同的刀招。
显然，裴东阁的自谦在敏阿看来不过是炫耀，非但没有压下敏阿的不满，反而愈发激起了她的怒火。
裴东阁学的皮毛都能挡住敏阿的刀招，那敏阿学的岂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锵！」
裴东阁一剑挡住自左上方斜劈而下的弯刀，另一柄弯刀便如影随形而来，直取他握剑的手腕而来。
「嗖！锵！」
裴东阁手腕一抖，振飞左侧弯刀的同时，长剑下挑，架住另一柄突袭而来的弯刀。
在敏阿心分二用的刀招之下，裴东阁只觉自己面对的敌人并非敏阿一人，而是有两个敏阿一同攻来。
一时之间，他竟是有些手忙脚乱。
他的动作虽看上去带着几分慌乱，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在两柄弯刀的攻势下，他的身上竟是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伤口，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是完好无损。
敏阿只看到了他的慌乱，却没有发现他从一开始便没有使用过杀招，只是一味防守。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如缕，敏阿隐隐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可不等她细想，她的弯刀竟是扣住了裴东阁的长剑。
眼见裴东阁中门大开，她当下递出手中弯刀。
「噗嗤！」
弯刀毫无阻滞的穿过裴东阁胸膛，破碎他的心脏，湮灭他的生机。
「为什麽？」敏阿看着裴东阁脸上的笑意，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
死亡在前，裴东阁应该露出畏惧丶惊恐之类的表情，可他为什麽脸上挂着笑容？
敏阿觉得裴东阁似乎是完成了自己的某种计划，弥补了一些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他，裴东阁是以生命在偿还某些债务，而债主就是她敏阿。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有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可这种想法偏偏就像是野草一般，在她的脑海之中疯长。
心神摇曳的她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弯刀，却被裴东阁握住了手腕。
「八世之情，今朝已还。还望信善，可得解脱。」说着，裴东阁颤颤巍巍的从怀中取出一串染血的佛珠。
他艰难的抬起手，想要将佛珠戴在敏阿的另一只手上。
「当啷！」
敏阿另一只手上的弯刀摔落在地，佛珠穿过她的手掌，落在她的白皙手腕之上。
「恨吗？」裴东阁气若游丝的问道。
「不。」敏阿微微摇了摇头，「对你的恨，前提是爱。可现在爱恨皆消。」
她闭上了双眼，却抑制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
在翻涌情绪的影响下，她的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残破的画面。
画面之中仅有一男一女，背景则是一片模糊。
一男一女的外貌与裴东阁丶敏阿的外貌一模一样，只是服饰丶气质有所不同。
裴东阁见状，抬起染血的手指点在敏阿的眉心。
被孟婆汤洗去的八世记忆当即如同海啸般涌入她的脑海。
二人之间八世的爱恨纠缠在敏阿的眼前一一浮现。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她为何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裴东阁产生别样的情愫。
原来是前八世的她不愿意舍弃与裴东阁的情缘。
可她的前世早已成为过去，现在的她不该困在过去的虚妄之中。
想到这里，她睁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的裴东阁。
爱恨似海，无边无际，可裴东阁却化作了一叶孤舟，让她能够在海上飘摇，不染爱恨。
「以一命散我等情缘，真的值得？」敏阿的表情复杂，一时之间竟只能问出这种问题。
裴东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乾净的手，抹去了敏阿双眼之中蜿蜒而出的泪水。
「有一种爱的境界，叫做不爱。」裴东阁张开嘴，鲜血不断溢出，「你我若这一世为情侣，必然化作九世怨侣，为他人棋子，我不愿如此。而所谓的九世怨侣就是……」
裴东阁艰难的诉说九世怨侣的来历。
这一世若他们不相见，九世怨侣自然无法形成。
若是相见后，一别两宽，他们同样无法成为九世怨侣。
可坏就坏在，他们刚一见面，前八世的怨念就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令他们身陷情爱之中。
可情爱除了占有外，还有放下。
破了洞虚教主算计的不只是大祭司的以身入局，窥探未来一角。
还有裴东阁的放下，与其以爱之名束缚敏阿，他情愿让敏阿能够摆脱九世怨侣的既定命运。
这就是爱到不爱，纵使此生不复见，也愿对方幸福安康。
「禅机已至，一击即中。」裴东阁的嘴角扯了扯，心中一片豁达。
蓦地，他看到了天地之间的因果，看到了自己与敏阿的因果线正在暗淡，看到了陌刀队丶楼兰骑兵身上丝丝缕缕的因果。
陌刀队丶楼兰骑兵丶裴东陵，皆是在敏阿与裴东阁八世怨侣形成过程之中出了一份力的存在。
家丁丶家人丶师长丶好友……
裴东阁见状，忽然明白了，在形成九世怨侣的谋划之中，棋子远不止于一男一女，还有情侣身边的所有人。
不过身边人也不过是媒介，世俗才是九世怨侣形成的真正原因。
本该，这些人该促成九世怨侣的形成。
可当裴东阁有扼杀九世怨侣的想法之后，这些本该促成九世怨侣的棋子为了偿还前八世的因果，自然而然的化作了裴东阁计划的助力。
裴东阁原以为计划成功的原因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现在看来，他的计划能够成功是人助，是因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