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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辞,面上带著真心实意的歉意:「殿下盛情,只能心领了,奴婢下一站还要去魏王府上走一趟,把魏王的旨意也一并宣了。」
华十二眼睛一亮。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美玉,质地莹润,雕工精细,直接塞进那宦官手中,笑道:「既如此,孤也不便强留。只是有一事,还想托中官人费心。」
传旨宦官低头一看手中的美玉,瞳孔微缩,这块玉的价值,还在方才那四块金饼之上他连忙将玉拢入袖中,声音压低了几分:「殿下但说无妨。」
华十二叹了口气,神情恳切,活脱脱一个为弟弟操碎了心的好兄长:「我那弟弟青雀,自小性子顽劣,最是不拘礼数。平日里接旨,动辄称病装死,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跪著。父皇的谆谆教导,他若不肯跪下来好好听,又如何能入心入脑?」
他拍了拍传旨宦官的手,语重心长:「中官人去的时候,切莫被他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该跪就得让他跪,跪下去,才听得进去。」
传旨宦官握著袖中的美玉,正色道:「殿下这般为兄弟著想,实乃仁厚兄长,奴婢此去魏王府,定然秉公办事,绝不让魏王轻慢了陛下的旨意。」
他朝华十二深深一揖,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出了正殿。
华十二望著他离去的方向,笑意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这人能替李世民到东宫来宣训斥旨意,说明他是太极宫新晋的亲信。这样的人,无论花多少金饼和美玉去结交,都是划算的买卖。
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上忙,只要不使坏,也是赚了,这点金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当过皇帝,懂这个道理。
传旨宦官出了太子府,上了马车,直奔魏王府而去。
等到了魏王府上,早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几个人架著魏王李泰,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李泰此时的模样,比上午在太极殿时还要狼狈几分。
鼻子上的伤已经被太医包扎过,但两只眼眶都泛著乌青,远远看去活像一头发了福的貔貅。
他走路的姿势更是古怪,两腿微微岔开,步子极小,每挪一步都倒吸一口凉气。
李泰被人架到近前,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中官人远来辛苦」
传旨宦官公事公办:「殿下,请跪聆圣训。」
李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跪?
他现在连站都费劲,你让他跪?
魏王府的管事太监连忙上前,一边陪著笑脸,一边悄悄往传旨宦官手里塞了一块碎银:「中官人明鉴,我家魏王身上有伤,太医千叮万嘱说要静养,实在不宜跪拜。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传旨宦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
五两左右。
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打发要饭的呢?
他将银子往管事太监手里一推,正色道:「我为天家办事,怎能收钱?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管事太监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传旨宦官不再理他,转向李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阴不阳的意味:「魏王身上有伤,奴婢也看在眼里。跪与不跪,奴婢一个宦官,自然是管不著的。只是奴婢回宫之后,陛下若问起来,奴婢也只能据实回禀!」
李泰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费了多少心血在父皇面前营造「恭顺好学」的形象?编《括地志》,结交朝臣,吟诗作赋,哪一样不是为了让父皇觉得自己比那个瘤子哥哥更优秀?
若是今日因为接旨不跪」这么一件小事,让父皇对他生出不敬、骄纵」的印象,那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要打个折扣?
咬了咬牙,李泰朝左右摆了摆手:「扶我跪下。」
两个侍从连忙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往下放。
可膝盖刚弯到一半,就扯到蛋了,李泰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传旨宦官面无表情地看著,也不催促,就那么站著等。
李泰咬著牙,一点一点往下挪。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疼得哆嗦了一下,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殿外都听得见。
传旨宦官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圣旨。
他在太子府宣旨的时候,语气轻柔,措辞温和,把李世民那些训斥的话读得如春风拂面。
可在魏王府,传旨太监深吸一口气,拿出在宫里伺候大朝会的全部功力,声若洪钟,气势如虹,把圣旨上每一个训斥的字眼都念得掷地有声。
「魏王泰——行为不端——有失体统—著闭门读书思过三月「7
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那语气,那气势,活脱脱就是李世民在朝堂上发飙的翻版。
一大串训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