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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一截的,像一条条很细的血管。
德墨忒耳把手放在那片草上。
草是暖的。
“这个叫暖根。”她说,“你小时候说,土里暖。这个比土还暖。”
那片草长成一个圈,圈里头空着,空得刚好够一个孩子蜷着躺下。冬天的霜落下来,别的草都枯了,只有它还绿着,绿得发暗,像一块没有熄透的炭。
第三粒种子长得最快。它从土里窜出来,抽成一根藤,藤顺着坡往上爬,一直爬到坡顶,然后朝着天边伸过去。
藤上的叶子是银色的,很小,风一吹,就翻过来,翻出一层更浅的银。藤的尽头开着几朵很小的白花,白花只在风从混沌那边吹来的时候才开。
“这个叫归途。”德墨忒耳说。
她看着那根藤,看着它一直伸到坡顶,伸到天边,伸到那片薄得透出灰的地方。
它没有伸过去。
它在边上停住了,像一个人走到门口,抬起手,却没有敲。
德墨忒耳坐在坡上,坐在那三样东西中间。
三顾花在她脚边开着,暖根草暖着她的裙角,归途藤在她头顶轻轻晃。
她低下头,把手插进土里。
土还是温的。
“这样,”她轻声说,“你回来的时候,就认得路了。”
天边的灰压过来,压到坡的边上,又停住了。
坡上那朵三顾花,朝着天空的那片白花瓣,轻轻动了一下。
德墨忒耳坐在坡上,坐了很久。
风从薄天那边吹过来,吹动归途藤上的银叶子,吹动三顾花的花瓣,吹动她鬓角那几根散下来的头发。
她没有哭。
从索拉菲尼走的那天起,她一直没有哭。她把眼泪都收着,收在很深的地方,深到连盖亚都没有问过。
可就在她低下头、把手从土里抽出来的那一刻,有一滴东西从她眼角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