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归隐江湖第二十章:长夜难眠,宿命死局(第1/2页)
宋佳音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不是没有困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袋昏沉得发涨,可她偏偏不敢合眼,哪怕一秒,都不敢。
只要一闭上眼,那片焦黑酥脆的土地,就会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卷宗里打印出来的模糊现场照,是负责勘验的摄影师,私下拍的一张未归档原图——被大火烧得寸草不生的土地上,烙着一个清晰的人形印记,身形蜷缩,双臂死死护在头顶,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防御姿态,仿佛在拼命护住什么。
梦里,她一步步朝着那道印记走去,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片焦土,可指尖刚碰到地面,那道人形印记瞬间化作飞灰,漫天黑灰扬起,直直迷了她的双眼。
她慌乱地揉着眼睛,眼眶涩得发疼,等视线重新清晰,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竟回到了自家的客厅里。
熟悉的沙发,老旧的茶几,她的父亲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沉得吓人。
宋佳音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想要看清文件上的字迹,可那些文字像是被水雾笼罩,模糊一片,无论怎么眯眼,都看不清一个字。
“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父亲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父亲面前,依旧听不到任何声响。
心底的恐慌瞬间蔓延开来,她想再靠近一点,父亲却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卧室,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疯了一样追上去,用力拍打着房门,喊着“爸”,可门内毫无回应。
她转身冲向走廊,整条走廊黑漆漆一片,声控灯灭得彻底,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黑暗,将她牢牢包裹。
冰冷、无助、窒息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然后,她猛地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可枕头上那一片湿凉,却绝不是汗水。
是眼泪。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哭得泪流满面,却毫无察觉。
宋佳音坐在床上,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五岁那年,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她跪在灵前,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哭到嗓子嘶哑,哭到浑身脱力。
她总觉得,把眼泪哭完,等父亲回来的时候,她就能笑着迎接他。
这么多年,她一直这么撑着,撑到自己穿上警服,撑到自己成为独当一面的刑警队长,从未在人前流过一滴泪。
可这三天,梦里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所有的坚强,土崩瓦解。
她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她眯了眯眼。
凌晨四点十二分。
看到这个时间,宋佳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个时间,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2013年8月17日,凌晨四点十二分,是赵铁生亲口告诉她的,老K在那片焦黑的边境土地上,转身离开的时刻。
她永远无法想象,赵铁生是凭着怎样的毅力,记住这个分秒不差的时间。
那绝不是靠大脑刻意铭记,是把这个时间,一刀一刀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每一次心跳,都在反复提醒着他那份锥心刺骨的愧疚。
而宋佳音的骨头里,同样刻着一个永生难忘的时间——1994年12月17日。
她父亲牺牲的日子。
她忘不了那天,不是因为冬日里飘着漫天大雪,是因为灵堂里,她的母亲自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泪。
母亲就那样直直地跪在灵前,身姿僵硬,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
前来吊唁的亲友,拍着母亲的肩膀安慰,母亲没有丝毫回应;有人伸手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既不缩回,也不回握,任由对方牵着,手腕冰凉,像一截没有温度的木头。
那时候,年幼的宋佳音不懂,以为母亲不伤心,不难过。
直到长大后,经历了太多世事,她才彻底明白。
母亲不是不伤心,是悲伤已经深到了极致,痛到了骨髓里,连眼泪都成了奢侈品,根本流不出来。
所有的剧痛、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绝望,全都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硬生生堵着,熬着,耗尽所有生气。
宋佳音翻了个身,把被子紧紧拉到下巴,裹住自己冰冷的身体。
三天了,整整三天,她没有合过眼,困意席卷全身,可大脑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