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我有能求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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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专注于自家的渔业，不和他们接触就是了。”苏明镜看着苏莲舟说道。
    “眼下正是家家户户捕鱼的关键时期，之前从明家码头上淘来的那艘船，以及基本都修缮好了，我们且要尽快利用上，尽快出海。”
    眼瞅着苏艾朴又犯难了，“从前我们家出海，除了旁人能施舍那三瓜两枣，都是很难抓到鱼的。这海燕号出海了一次，最后不仅没收获，还差点把我们都困在大海上，我觉得不能再用了。”
    林湘梅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镜镜，那明家大少爷呢，他家里那么多船，能不能借我们先用一条，等我们把钱赚回来了，再将租金还给他？”
    若说是从前，明载烨脑子里整日想的就是如何讨好苏明镜，甚至因为苏明镜的眼睛是因他而出了差错，这些年自责地很。
    可现今这人不知是着了什么道，每次见到她没有好脸色不说，还一副欠他八百吊钱的样子。
    苏明镜可不稀罕去求他了。
    “我去找陈辙，他应该有办法。”苏明镜想了想说道。
    那个斯文清俊，学识渊博，对她似乎有些特别，却又始终保持着恰当距离的同窗。
    更重要的是，他懂船，懂机械，家里似乎也颇有背景，或许……能有门路。
    而且，与明载烨那复杂难言的关系相比，与陈辙打交道，似乎更简单，更纯粹一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陈辙？”林湘梅有些迟疑，“就是学堂里那个陈少爷？他……他能行吗？他们家不是当官的吗？也管渔船的事？”
    “他懂技术，认识的人也多，或许能帮我们联系到可靠的渔船，或者……找到更稳妥的出海法子。”苏明镜解释。
    苏艾朴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他其实对读书人有些敬畏，也觉得陈辙那小伙子看着挺靠谱，但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毕竟，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这么大忙？
    “那……你去问问也行，可别勉强人家。”林湘梅叮嘱。
    “我知道，娘。”
    第二天，苏明镜照常去了学堂。
    课间休息时，她看到陈辙正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
    苏明镜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陈同学。”
    陈辙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合上了书。
    “苏同学，有事？”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礼貌而疏离。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苏明镜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开门见山。
    “请说。”
    “我们家那艘‘海燕号’，修得差不多了，想尽快出海。但家里人手和经验都有限，对这片海域最新的鱼群动向和捕捞技巧，也了解得不多。听说陈同学你对海洋和船舶都很有研究，认识的人也多，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指点一下，或者，有没有什么可靠的、可以合作出海的船队或者老师傅，能带带我们？”
    她话说得诚恳，目光清澈地看着陈辙。
    陈辙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的硬壳封面。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家事而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那份不肯服输的倔强。
    他知道苏家最近的处境。
    也知道李家的步步紧逼。
    更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正试图用她单薄的肩膀，扛起整个家的未来。
    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是欣赏，是怜悯，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陈辙开口，声音平和，“关于鱼群动向，我最近正好在研究一些海洋水文资料，结合气象观测，对东南外海那片区域的春季渔汛有些推测，或许可以参考。至于捕捞技巧和合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我认识镇上海洋渔业局的一位技术员，他对万隆海岛周边的渔场很熟悉，也认识几个经验丰富、为人不错的船老大。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不过……”
    他看向苏明镜，目光坦诚。
    “出海捕鱼，风险与机遇并存。尤其是你们家刚刚经历变故，又有了‘海神眷顾’的名头，恐怕会更引人注目。合作的话，选择伙伴需要格外谨慎。而且，‘海燕号’那艘船……”
    他欲言又止。
    “那艘船怎么了？”苏明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迟疑。
    陈辙沉吟了一下，低声道。
    “那艘船，不简单。我上次检修时，发现它的龙骨结构、部分内部舱室的布局，以及一些残留的涂层痕迹，不太像普通的民用渔船。倒像是……经过特殊改装，或者原本设计用途就比较特殊的船只。”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猜测。船本身性能现在看来不错，但来历不明，使用时最好多加留意，尤其是……不要轻易去太深、太远或者信号不好的海域。”
    他的话，印证了苏明镜之前的某些猜测。
    “海燕号”的秘密不能告诉很多人，她心中是知道的，所以才需要有经验的人一起带领出海更好，防止发生危险。
    但是，陈辙显然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
    “谢谢你的提醒，陈同学。”苏明镜真诚道谢，“我会注意的。关于引荐技术员和船老大的事，就麻烦你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明天下午没课，可以去镇上找他。如果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当面聊聊，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合作对象。”陈辙道。
    “好，那就明天下午。谢谢。”苏明镜再次道谢。
    “不客气。”陈辙微微颔首，重新翻开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似乎谈话已经结束。
    苏明镜识趣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里却并不轻松。
    陈辙的帮忙，或许能解决一部分技术问题，但出海的核心——船和人，依然是她心头的大石。
    “海燕号”的秘密，李家的虎视眈眈，以及家里人对出海本能的恐惧……
    这些都像无形的绳索，捆缚着她想要打拼出一份事业的心。
    下午放学，苏明镜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出学堂大门，就看到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眼熟的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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