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吃”船不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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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师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龙骨正，重心稳，是条好船。就是机器老了点，劲头还行，但别太折腾它。”
    他顿了顿，又说：“去‘鹰嘴岩’外围，这船能行。但人，得比船更行。”
    这话，算是初步认可了“海燕号”。
    接下来的大半天，赵师傅带着他们在近海几个标志性的海域转了一圈，测试了船只在不同航向、不同速度下的表现，也简单教了苏俊安一些应对常见海况和简单故障的方法。
    苏明镜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记着。她发现赵师傅的教学虽然严格，但条理清晰，要点明确，而且非常注重实际应用和安全。是个真正有本事，也负责任的人。
    这让她对赵师傅的信任，增加了一分。
    中午，他们在海上简单吃了点干粮。
    赵师傅独自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默默抽着烟袋。
    苏明镜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赵师傅。”
    赵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谢您肯来教我们。”苏明镜诚恳地说。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赵师傅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明家那小子开了口，我欠他爹一个人情。”
    原来如此。是明载烨动用了他父亲的关系。
    苏明镜心里那丝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您。”她顿了顿，看着远处海面上飞翔的海鸟，状似不经意地问，“赵师傅，您对‘哑海盆’那片地方，熟吗？”
    赵师傅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明镜脸上。
    “哑海盆？”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些探究，“你怎么问起那儿？那地方，没鱼。”
    “就是好奇。”苏明镜语气平静，“王工说那里是海底荒漠，不招鱼。可我总觉得，大海每一处都有它的道理。那里水流平缓，又没有大暗礁，怎么会成了荒漠？”
    赵师傅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那地方……是有点邪性。我年轻跑船的时候，跟老辈人路过那片，老辈人都不让靠近，说那地方‘吃船不吐骨头’。倒不是真有海怪，是说那地方海底地形有点怪，看着平，底下可能有暗沟或者吸力，小船容易搁浅或者失去动力。加上不招鱼，大家就更不爱去了。”
    他吸了口烟，望着“哑海盆”的大致方向。
    “后来当了海军，有次训练路过那片海域，声呐扫过，没发现什么特别大的异常，就是回声有点……空，还有点杂。可能是沉船朽木多了，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反正，不是个好地方。你们这次要去‘鹰嘴岩’，最好也离那片远点。”
    “空”和“杂”的回声？
    苏明镜心中了然。这很可能就是海底大量松散沉积物（混合金沙的泥沙）以及零星沉船残骸造成的声学特征。
    “谢谢赵师傅提醒，我们记住了。”她点头，心里对“哑海盆”的情况又有了多一点了解。
    返航的路上，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苏明镜靠在船舷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海水，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几天后，“海燕号”在赵师傅的带领下，满载着补给和渔具，正式启航，前往这次的目标渔场——“鹰嘴岩”外围。
    同行的，还有王工介绍的两条相熟的渔船，船老大都是实在人，技术也不错，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苏家人，除了林湘梅和苏莲周留下看家，苏艾朴、苏俊安全都上了船。苏明镜自然也在。
    这次出海，对外宣称的目的是捕捞可能聚集在那里的鲅鱼和带鱼群。苏家需要这次收获来证明自己，来还债，来积累下一步的本钱。
    没有人知道，苏明镜心里还藏着另一个目的。
    船队航行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下午，接近了“鹰嘴岩”外围海域。
    海况果然变得复杂起来，风浪加大，水流也明显湍急。远处的“鹰嘴岩”如同一只狰狞的巨兽爪子，探出海面，周围白浪翻涌。
    赵师傅神色凝重，亲自掌舵，不断根据海流和前方船队的信号调整航向。另外两条船也保持着紧密的通讯和队形。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相对安全的区域下网作业，避开那些已知的暗礁和强流区。
    苏明镜的心，却一直系在东北方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哑海盆”。
    机会，在第三天上午意外地出现了。
    一条协作渔船的起网机出了点小故障，需要停船检修。为了不耽误整体作业，赵师傅和另一条船的船老大商量后，决定由“海燕号”和另一条船继续在预定区域作业，故障船则在附近安全水域抛锚修理，顺便担任瞭望和联络。
    而这片“附近安全水域”，恰好就在“哑海盆”的边缘，距离苏明镜心心念念的那片区域，只有不到两海里的距离！
    “赵师傅，”苏明镜找到正在查看海图的赵师傅，语气尽量平静，“反正要等他们修好，估计得一两个小时。咱们的网也下好了，要不……我划舢板，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适合下第二网的地方，也顺便……捡点海螺贝壳什么的？我姐爱吃。”
    这个理由不算突兀。渔民在等待时，划着小艇在附近转转，捡点海货，是常有的事。
    赵师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片平静得过分的“哑海盆”水域，眉头皱了皱。
    “别走远，就在眼皮子底下。那片哑海盆，尽量别靠太近，水底下说不清。”
    “哎，我知道，谢谢赵师傅。”苏明镜连忙应下。
    她走到船尾，解下挂在“海燕号”后面的小舢板。这种小木船是渔船的标配，用于靠近礁石、检查渔网或者应急。
    苏俊安看见了，走过来。
    “镜镜，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哥，你看着咱们的网，别让鱼跑了。我就在附近转转，捡点海螺就回来。”苏明镜笑着拒绝。这件事，她暂时不想让任何人参与，风险太大。
    苏俊安有些不放心，但看她态度坚决，又是在相对安全的海域，便也没再坚持，只是叮嘱她小心，别划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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