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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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岳继续说道：“我与教坊司的奉銮有些交情，可为你寻个打扫司内仓库的活计，虽无多少俸禄，但司内会提供伙食，你可愿意？”（奉銮：掌管教坊司的主官，隶属于礼部）
    他以前给教坊司奉銮的父亲看过病，对方欠了他个人情，刚好用在这里了。
    一个人情，换一条性命，张景岳觉得很值。
    红玉愣愣地看着张景岳许久，忽然跪倒在地，向张景岳磕头：“愿意……我愿意！谢神医！多谢神医！”
    她每一下都磕得很虔诚，好似在她面前的不是医师，而是一尊行走人间的活佛……
    ……不，不是活佛……是圣人！红玉求过很多次佛了，可一次也没有应验，那些坐在庙堂里的金身，真的会普度世人么？
    ……
    ——信女林翩翩求佛祖保佑陆知行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林翩翩从蒲团上缓缓起身，双手合十，抬头仰望着大殿里金光闪闪的佛像。
    她不确定佛祖会不会真的保佑她家知行，但多个念想总是要好些的。
    陆知行也在一旁向佛祖祈祷。
    向来不信神鬼的陆知行，第一次祈祷得这么虔诚。
    ——陆知行求佛祖保佑林翩翩，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说来奇怪，想着佛像诚心祈祷后，陆知行居然真觉得安心了许多。
    “翩翩，拜完后我们就去琉璃塔那边看看吧，我方才打听了一下，可以上到七层的位置，在那里看南京城，一定很壮观，等会我们还可以……”
    陆知行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陆大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郑森惊喜道。
    陆知行转头看去，发现郑森正在旁边的蒲团上，再远一些的蒲团上跪坐的则是九条千鹤。
    九条千鹤微笑着打招呼：“陆公子、林小姐、琴小姐，你们好。”
    站在陆知行和林翩翩身后的抱琴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九条千鹤居然还会向她打招呼。
    记忆中这还是第一个向她打招呼的人，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侍女，便不用特地问询。
    林翩翩从陆知行身侧探出身子，惊喜道：“千鹤姐姐！郑公子……欸，你们怎么也……”
    林翩翩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一点，她发现郑森和九条千鹤的脖子上也各围了一条素色绢巾。
    九条千鹤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和林翩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一同低下头去，各自盯着自己身前的砖缝不说话。
    九条千鹤的定力显然要好很多，颇有长姐风范，只是脸颊微微泛红罢了。
    林翩翩这边反应可就大了，羞红的脸颊娇艳欲滴，完全是一副要往外冒蒸汽的模样。
    她轻咬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
    ——呜……千鹤姐姐肯定知道了！
    陆知行和郑森皆是一头雾水，都不知道自己的姑娘为什么一下就变成了这副害羞的模样。
    直到他们注意到对方脸上的脂粉，进而发现对方脖子上罩的绢巾……
    郑森先反应过来，向陆知行挤眉弄眼。
    陆知行心领神会，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郑公子这是出门前也和千鹤姑娘亲热了呀，看上去还留了不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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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哥这是出门前也和林小妹亲热了呀，看来陆大哥也被嘬出印子了，欸嘿……
    郑森推着蒲团往陆知行那边挪动了一点，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没人在看他们，才拉下了一点自己脖子上围着的绢巾，露出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他小声说道：“陆大哥，你是不知道，千鹤姐咬人可疼了。林小妹也会这样咬……嘶……呼呼呼——”
    九条千鹤一脸平静地从郑森腰间收回手，察觉到郑森投过来的目光后，柳眉微竖，一副“你要是敢说出来，看姐姐回去怎么收拾你”的模样。
    郑森讪讪一笑，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腰间软肉。
    这大概也是郑森喜欢九条千鹤的原因之一，九条千鹤不只是把他当做主人。对郑森来说，九条千鹤更像是没有血缘的义姐。
    九条千鹤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瀛女子。
    她出身东瀛五摄家之一的九条家族，虽然是罪臣之女，但自幼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父亲获罪被抄家后，她也失去了公家的身份，被当做财物，成为了九条家族交好郑芝龙这位东瀛首席贸易伙伴的礼物之一。
    只要是想做海运生意的，都必须和郑芝龙交好。
    郑芝龙在被招安前可是妥妥的“海上强盗”，别说东瀛五摄家，哪怕是大明朝廷、荷兰人只要没买“郑氏令旗”就别想出海。
    获得明廷唯一合法“通海总兵”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言。
    明廷不是没想剿匪，实在是没打过，前任福建总兵俞咨皋联合荷兰舰队一起讨伐，却也被逐个击破。
    东瀛就更不用说了，最大的船“安宅船”都还在跳帮战的阶段，壬辰战争（1598）被明全歼500艘，被打得几十年不敢出海。
    据郑森所知，郑家共有一千多艘战船，主力战舰两百余艘。
    主力舰“大青头”，仿荷兰盖伦船，三桅五层，每艘船配有红夷炮2门、佛郎机40门。
    前些日子他父亲又去打荷兰人了，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郑森倒也不担心，这么多年海战，他还真没怎么听过父亲打输过。
    可能过一两个月，父亲又会带着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战利品回家拿与他玩吧，到时候再请陆大哥来挑一些带走吧。
    拜完佛后，几人一起去看琉璃塔。
    陆知行和郑森走在前面，三个女子则跟在他们后面。
    “陆大哥，我还准备过两天去寻你来着，下个月十五日月圆的时候，打算办个雅集，喊上冒辟疆和侯朝宗，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赏月，也好放松一下。”
    和后世印象中的印象不同，在这个时代的江南，中元节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
    张岱所作《西湖七月半》有言：“巳出酉归，避月如仇。是夕好名者，逐队争出……吾辈纵舟，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
    大致意思就是大家一早就出门，玩到深夜，在西湖里划船，荷花香得醉人，直接就在船上睡下。
    “陆大哥带着林小妹也来，大家一起热闹些，陆大哥意下如何？”郑森说。
    (-ω-)―[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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