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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细了,您能不能让刘叔去查?他天天赶车,认识的人多。”
“刘叔不识字,查不了。”
翠儿的嘴瘪了瘪,但没再说什么。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截炭笔——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林晚让她查的东西太多,怕记不住,就用炭笔记在本子上。本子是手掌大小,用粗纸订的,封面上写着“翠儿记事”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她翻开本子,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笔,字迹潦草,像鸡爪子挠的。
“还有一件事,小姐。”翠儿写完抬起头,“下午沈小姐派人来送了一封信。”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淡蓝色的,封口用米浆粘着,没有印鉴。林晚接过来,拆开,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是沈婉宁的笔迹。
“国子监明日有文会,京城才子云集,你来不来?”
林晚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翠儿,明天跟我去国子监。”
“啊?又出门?”
“你不想去可以留在府里。”
翠儿想了想,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晚,用力地摇了摇头。
“奴婢跟您去。留在这里跟那个人待在一起,奴婢心里发毛。”
晚饭后,林晚坐在书案前,把那叠抄好的《观人鉴》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很慢,每一段都停下来想一想,在脑子里找对应的人来对照。
观目。她想到了苏轻瑶的眼睛。苏轻瑶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有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林晚仔细回想,那些水光从来不掉下来,永远在眼眶里转,转够了就收回去,像有一个开关在控制。
观言。她想到了苏轻瑶说话的方式。苏轻瑶从来不用肯定句,她说话总是“我觉得”“可能是”“大概”“也许”,每一句话都留有余地,每一句话都可以在事后否认。
观行。她想到了苏轻瑶在赏花宴上的动作。她走进亭子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寸,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紧张了。但在紧张的情况下,她的手指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张苏姨娘送的琴,没有任何犹豫。
观友。苏轻瑶在原书里的朋友,都是能帮她的人。没有一个朋友是纯粹的、没有利用价值的。
观断。她想到了苏轻瑶在茶会上泡茶的时候。她泡雪芽的那一整套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没有任何犹豫。这说明她在泡茶之前已经把这套动作演练了无数次,她不是来泡茶的,她是来表演泡茶的。
观变。赏花宴上琴弦出问题的时候,苏轻瑶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琴,而是看向琴案。她的眼睛在找什么?她在找那张好琴。这说明她知道自己选的琴会出问题,她在确认那张好琴还在不在。
观心。
林晚把笔放下,看着烛火。火苗跳动着,在它的周围形成一个光圈,光圈外面是暗的,暗到什么都看不见。
苏轻瑶最不想让人知道的是什么?
是她的算计。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过的。她要所有人相信,她是善良的、无辜的、被命运眷顾的好女孩,所有的好运都是天给的,所有的机会都是碰巧遇到的。
但林晚知道,不是的。那些好运和机会,每一件都是她精心计算的结果。她最怕的,就是被人看穿这一点。
林晚把《观人鉴》收好,吹了灯,躺到床上。
翠儿已经在脚踏上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偶尔翻个身,把褥子蹭得沙沙响。帐子放下来了,藕荷色的薄纱在月光下变成浅灰色,床顶上的缠枝莲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林晚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苏轻瑶的脸。她在茶会上泡茶的样子,她端起茶盏递给长公主的样子,她听到长公主说“不错”时露出的笑容。
那个笑容是真的。
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长公主的认可对她很重要,她需要长公主这条线,她需要通过长公主在皇上面前说话,她需要那个位置。
林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的白灰又掉了一些,露出下面的青砖。那道裂缝比前几天宽了一点,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弯弯曲曲的,从墙脚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
她需要的东西,跟苏轻瑶不一样。
苏轻瑶需要别人的认可。她需要被人喜欢,被人夸赞,被人追捧。她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获得认可而设计的。
林晚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是权力。不是权力的快感,是权力本身。是那种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再被任何人摆布的自由。
这是她和苏轻瑶最大的区别。
第二天一早,林晚天没亮就起了。
周嬷嬷准时来了,手里还是那根竹条。今天训练的内容是在院子里走“之”字形路线,地上用白灰画了一连串的转折点,每个转折点之间相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