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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菲珏看见周行远,把今天发生的情况跟他说了。
周行远听完,倒是觉得小问题。
女儿性子跳脱,有一部分随他。
但他看着阮菲珏疲惫的神色,还是决定先站在她这边。
人肯定还是要训一训的,不然以后老惹麻烦,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周阮知。”周行远的声音极其威严。
他抱着女儿,却没有半分哄劝的意思,只是低头看着她。
知知从小就是被宠着惯着的,家里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哪里经历过爸爸妈妈“混合双打”的阵仗。
她看看爸爸严肃的脸,又回头看看妈妈没有丝毫退让的表情,小嘴一瘪,酝酿已久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
震耳欲聋的哭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儿童房。
“表苏……要表苏……”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伸着手就要去找自己的“同盟”。
周浩然和周晴晴在门外听着动静,早就坐不住了,一听到小祖宗的召唤,立刻就冲了进来。
“哥!嫂子!怎么了这是?”周浩然一个箭步上前,想从周行远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别吓着她啊!”
周晴晴也跟着附和,看着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知知,心疼得不行:“是啊,嫂子,都怪我们没看好她,你要怪就怪我们吧,别跟孩子置气。”
儿童房里,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知知的哭声,周浩然的劝解声,周晴晴的道歉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阮菲珏本来就因为长途飞行而疲惫不堪,被这哭声和嘈杂声一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阵地发疼。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把她抱出去吧。”她开口,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疲惫,“让她先冷静一下。”
周浩然和周晴晴如蒙大赦,连忙从周行远怀里接过了还在抽噎的知知,手忙脚乱地哄着带出了房间。
世界,终于清净了。
阮菲珏走到地毯边,弯腰捡起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地放回玩具箱里。
周行远就那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收拾完最后一块积木,他才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累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
“嗯。”阮菲珏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刚下飞机。”
男人沉默了片刻。
“我还是不明白。”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和烦躁,“你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这么累?”
“公司,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项目……这些东西,你根本不需要。”
阮菲珏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知道,这个话题,他们迟早要谈。
“周行远,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她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这次去港城,我见到了很多非常优秀的女性。她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她们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不想,只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可以说,失忆一次,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我知道,你给我安排的生活固然轻松。你给了我所有人都羡慕的轻松生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动作温柔又缱绻。
“可是,等有朝一日,我的青春不再,等我回过神来,我会发现,自己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成。”
“我的整个世界,就只有这座房子,只有你和知知。”
“周行远,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并不是说你对我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如果我自己不努力一点,就快要配不上你了。”
“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个可以和你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永远躲在你身后的那一个。”
“我们都还那么年轻。”
“在这仅有一次、无法重来又必须走向终点的生命里,我们多做一些,或者少做一些,不都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吗?”
她变得这样通透,这样言辞清晰,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退缩的小女孩了。
周行远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清澈又坚定的光,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这番脱胎换骨,是福是祸。
因为一个人的通透,永远是用伤痛换来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阮菲珏以为他生气了,才终于听到他低沉的、带着一丝妥协的声音。
“我们夫妻好好的,就行。”
他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人生很短,你要让自己快乐。”
阮菲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