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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都督指挥得当,这一仗……末将不敢想。”
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决绝:“末将请辞水师提督之职。末将那套老法子,打不赢新仗了。请汉王另择良将,重振水师。”
帅府里静得可怕。
周瑜摇扇的手停了,戚继光眉头紧锁。
陆怀瑾看着甘宁,看了很久。
“坐。”他说。
甘宁一愣。
“坐下说。”陆怀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站着,我怎么跟你说话?”
甘宁犹豫一下,侧身坐下,只敢坐半边。
“你觉得你的船老了,战法旧了,打不赢新仗。”陆怀瑾声音平缓,“那我问你,旧船就一点用没有?旧战法就一点不能改?旧水师兵将,就全是废物?”
甘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铁骨船怎么来的?”陆怀瑾继续问,“是马钧带着匠人,把旧船拆了、改了、试了、炸了,才造出来的。旧船的龙骨、旧船的船板、旧船的帆索,拆下来都是料。旧水师的兵,操过帆、掌过舵、打过海盗、熟悉潮汐——这些本事,铁骨船不需要?”
甘宁猛地抬头。
“辞官容易。”陆怀瑾盯着他,“往帅府一跪,说一声‘末将无能’,拍拍屁股走了,清静。可水师呢?几千号人,等着新船、新炮、新战法。你走了,谁来带他们?周瑜?”他看向周瑜,“周瑜是大都督,总揽全局,但新水手操帆、旧兵改装、码头调度、后勤补给,这些琐碎事,谁来盯?”
周瑜抱拳:“甘提督经验老到,于水师事务极熟,末将初来乍到,许多事还需甘提督指点。”
甘宁喉结滚动,脸涨得通红。
“我不要你辞官。”陆怀瑾一字一句,“我要你留在水师,给我干另一件事。”
“汉王请说。”
“旧式水师,全部改编。”陆怀瑾指向海图上青州港的位置,“以铁骨船为教材,把你的老底子都翻出来,哪些人能用、哪些法子能改、哪些规矩该废,列个条陈给我。三个月,我要你练出一批能上铁骨船的新水手。不光会操帆,还得会放炮、会看旗语、会打配合。”
甘宁眼睛慢慢亮起来,那层灰败褪去,露出底下烧了几十年的火。
“旧船呢?”他声音发哑。
“旧船改成运兵船、巡逻船、训练船。”陆怀瑾道,“船老了,但船板还结实,龙骨还硬朗。拆了炮,装上铺盖,就是海上营房。你们水师不是缺练吗?就用这些旧船,往死里练。练到人船合一,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浪往哪儿打,再上新船。”
甘宁猛地站起身,这次没跪,深深一揖:“末将……领命!”
陆怀瑾点点头,看向戚继光和周瑜。
“海防不是一艘船、一仗胜败的事。”他转身,面对那面巨大的东海海图,“沿海设十二处水师卫所,从辽东到岭南,每处驻船、驻兵、驻炮,互为犄角,烽火相望。戚继光。”
“末将在!”
“你牵头,把料罗湾这一仗的打法、船型、炮术、旗语,写下来,编成《海战新法》。不要虚话,要实在的——船怎么排,炮怎么打,风向不对怎么办,夜里怎么袭,追击怎么追。写出来,全军学。”
戚继光热血上涌,抱拳:“末将领命!”
“马钧那边,舰炮继续改。座架、炮管、炮弹,能轻一点是一点,能准一尺是一尺。”陆怀瑾顿了顿,“还有,青州船厂要扩建。一处不够,再开两处。铁骨船的产量,从每月八艘,提到十二艘。”
郭嘉飞快记录。
陆怀瑾挥手让甘宁、郭嘉先行退下,只留周瑜和戚继光。
帅府里只剩三人,烛火映着海图。
陆怀瑾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能听见。
“刚才的话,是给全军听的。现在的话,是给你们俩听的。”
周瑜和戚继光同时屏息。
“三年。”陆怀瑾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后,我要一支能打到瀛洲的水师。不是去逛一圈,是能登岛、能占港、能活捉平清盛的水师。”
戚继光呼吸粗重。
周瑜羽扇轻摇,眼底锐光一闪。
“船,我给你们造。钱,我给你们筹。人,我给你们招。”陆怀瑾收回手,“但怎么练兵、怎么打仗、怎么用这些船这些炮,你们俩商量着办。我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三年后,要是瀛洲还在平清盛手里,你们俩,一个去守礁石岛,一个去守淡水河。听明白了吗?”
周瑜和戚继光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明白!”
“必不负汉王所托!”
陆怀瑾摆摆手:“去吧。先从那批俘虏里挑人,懂造船、懂火炮、懂瀛洲地形的,单独编一队。有用的留,没用的……沉海前,让郭嘉再审一遍。”
两人领命,转身离去。
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