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衣入场与万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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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王朝更迭’,七律,阳韵……确实不易。”
    “我看他是故作镇定,拖延时间罢了。”
    “可惜了,若是真作不出,今日这脸可就丢大了,连带着云家……”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肆无忌惮。
    顾山长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他看向韩文远,韩文远正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撇着浮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香,已经燃过半。
    一些动作快的才子已经写好了初稿,正在推敲字句。
    大多数人也已进入最后构思或书写阶段。
    只有陆怀瑾,依旧闭目站在那里,折扇轻摇。
    台下的嗤笑声已经毫不掩饰。
    陆子衿急得额头冒汗,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提醒。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位“四元案首”第一关便要当众出丑,灰溜溜退场时——
    陆怀瑾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苦思,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隐约流动的、锐利的光。
    他收拢折扇,握在手中,迈步走到书案后。
    铺纸。
    一张上好的素白宣纸在案上展开。
    提笔。
    从笔架上取下那支最常用的中号狼毫。
    蘸墨。
    将笔尖缓缓浸入早已研好的浓墨之中,毫毛饱吸墨汁,聚拢成一个圆润的锥形。
    他抬起头,看向主座上面目微闭的柳文正。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主台,也传到了前排许多人的耳中:
    “王朝更迭?七律?阳韵?”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学生以为,格局小了。”
    满场哗然!
    所有正在苦思或书写的人齐齐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怀瑾。
    他在说什么?
    质疑柳公的题目格局小了?
    柳文正倏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射向陆怀瑾。
    韩文远更是脸色一沉,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张口就要呵斥:“陆怀瑾!你——”
    陆怀瑾却没给任何人反应和插话的机会。
    他手中的笔,落了下去。
    笔尖触及纸面,发出极轻微的“沙”声。
    随即,那手臂带动手腕,行云流水般动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滞,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一行行铁画银钩、筋骨分明的字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和气势,在雪白的纸面上跃然而出。
    他没有写诗。
    他写的标题是——《山坡羊·潼关怀古》。
    山坡羊?曲牌?
    他竟然,没有写七律!
    柳文正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
    韩文远已经离座半站而起,手指指着陆怀瑾,脸色涨红:“大胆!题目要求七言律诗!你竟敢擅自改写词曲!藐视诗会规矩,藐视柳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怀瑾的笔,根本没有停。
    那手腕稳定得可怕,墨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笔尖下奔涌汇聚,化作一个个力透纸背、仿佛自带重量与声响的字。
    韩文远的呵斥,满场的惊哗,柳文正锐利的注视,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与纸面接触的那一点。
    笔锋一转,第一个短句已成。
    “峰峦如聚——”
    那“聚”字最后一笔,如斧凿山岩,收束得又快又沉。
    紧接着,笔尖毫不停留,划向下一个字。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纸上骤然迸发出的、与寻常应制诗截然不同的磅礴气韵和锐利笔锋所慑。
    陆子衿张大了嘴。
    顾山长忘记了呼吸。
    柳文正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韩文远僵在那里,维持着半站的姿势,脸上一片错愕与惊怒。
    只有山风,穿过鹿鸣台。
    陆怀瑾的笔,正在墨迹未干的纸面上,继续向下延伸。
    第二个四字句,已然落成——
    “波涛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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