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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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正升到中天,清辉洒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银鳞。常香玉此刻应该已经快到姑苏了吧?她一个人去探寒山寺的虚实,会不会有危险?
    他翻了个身,将这些念头强行压下。疑心起处万重关。他默念了一遍这句诗,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车队继续向东。常香玉留下的那匹青骢马空着鞍,跟在车队后面,蹄声轻快。
    临近姑苏,路边的景致渐渐变了。山少了,水多了。河道纵横交错,石桥一座接一座,桥下时不时摇过一艘乌篷船,船头蹲着几只鸬鹚。白苏珍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江南湿润的空气,忽然念了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钟声,明天就能听到了。”段郎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城郭轮廓,“只是不知道,敲钟的是和尚,还是高云翔的人。”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清越嘹亮,从河对岸的竹林里飘出来,穿过晨雾,穿过水汽,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段郎勒住马,侧耳听了片刻。
    “这曲子,是大理的民歌。”
    柳梦璃掀开车帘,也听了一阵,神色微变:“不仅是大理的民歌,还是当年高升糖最喜欢的那一首。”
    车队停了下来。笛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仿佛在等人。
    段郎忽然笑了:“看来高云翔等不及明天了。今天就想跟我见一面。”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随从,对着河对岸朗声道:“高公子既然来了,何不上桥一叙?隔着一条河吹笛子,未免太见外了。”
    笛声戛然而止。
    竹林里走出一个人。不是高云翔。
    是个女子。白衣,长发,手持竹笛,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几分从容,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她走上石桥,在桥中央停下,对着段郎微微福了一礼。
    “段王爷。我家公子命我在此恭候,说寒山寺的宴席虽然定了在三日后,但既是故人重逢,不必拘泥于日子。今日先在桥头奉茶一盏,算是为王爷接风。”
    段郎打量着她:“姑娘是?”
    “公子府上的琴师,也是公子母亲的贴身侍婢。王爷叫我素音便是。”
    段郎心头微微一震。高云翔的母亲。蒋和说她才是高家真正懂权谋的人。而她的贴身侍婢,此刻就站在这座桥上,端着一盏茶。
    素音将茶盘放在桥栏上,斟满一盏,双手奉上,微笑道:“这茶是夫人亲手种的,公子亲自焙的。王爷请。”
    常香玉不在,白苏珍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柳梦璃也下了马车,目光紧紧盯着那盏茶——茶汤碧绿澄澈,茶香清雅悠远,闻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异常”,才最让人起疑。
    段郎走上前,端起茶盏,放在鼻端闻了闻。
    “好茶。”他说。
    然后他端起茶盏,对着河对岸的竹林遥遥一举,仿佛在敬一个看不见的人。
    “夫人既然还活着,何必让一个侍婢传话?改日寒山寺,段某恭候夫人大驾。”
    说完,他将茶一饮而尽。
    素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她收起茶盘,对着段郎又是一礼:“王爷果然如夫人所言——是个不怕死的人。”
    “不是不怕死。”段郎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是信得过你们的格局。高家若要杀我,不会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要的,是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素音抬起头,看了段郎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敬意。
    “王爷请。”她退到桥边,“三日后,寒山寺见。”
    段郎翻身上马,带着众人从桥上走过。经过素音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素音姑娘。”
    “王爷有何吩咐?”
    “你家夫人,是否也擅长吹笛?”
    素音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夫人的笛声,比素音好听百倍。”
    段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策马过了桥。
    马车重新上路。白苏珍掀开车帘,看着段郎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王爷,你怎么知道高云翔的母亲擅长吹笛?”
    段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诈她的。”
    白苏珍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你这人……”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段郎收起笑容,“她刚才那一怔,已经给了我答案。那位高夫人,不仅擅长吹笛,而且吹得很好——好到她的贴身侍婢提起她的笛声时,眼睛里不自觉地亮了一下。那是真正佩服一个人的眼神。”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姑苏城,喃喃道:“高云翔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马蹄声和辘辘车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姑苏到了。古老的水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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