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行刑

章节报错(免登陆)

笔趣阁(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行刑那日,天色灰蒙蒙的,铅云压得很低。
    还没到午时,菜市口刑场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在外围穿梭,瓜子摊前蹲了一排嗑着瓜子等看热闹的闲汉。
    说书先生没带醒木,单凭一张嘴,把乔语涴如何买凶害死亲姐、如何在府中装了三年的戏,说得比茶馆里任何一出折子戏都精彩。
    “——那王嬷嬷半夜起来,看见乔二小姐站在院子里笑啊,笑得人毛骨悚然!”
    “啧啧啧,这心肠,比蛇蝎还毒。”
    “到底是假的,养不熟。”
    “话不能这么说,宁王府养了她二十年,猪都养亲了,她倒好——”
    议论声像涨潮时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将整个刑场淹没在嗡嗡的声浪中。
    顾云昭站在人群外围,谢谦牵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谢公子,你说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谢谦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因为想要的太多,能给的太少。”
    顾云昭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刑场。
    午时三刻,监斩官就位。
    方砚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面色比开堂那日更加沉肃。
    他在监斩席上坐下,目光在刑场四周扫了一圈,对身旁的差役点了点头。
    “带人犯。”
    铁链拖地的声音从刑场侧面传来,乔语涴被两个差役从囚车上架了下来,她穿着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苍白如纸,比上回开堂时又瘦了许多,囚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被按着跪在刑台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
    围观的百姓踮起脚尖张望,“看着挺文静的姑娘,怎么心肠那么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宁王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骂声像石子一样砸过来,乔语涴跪在刑台上,始终没有抬头。
    刑场外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掀开一角,宁王坐在车厢里,目光落在刑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父亲。”乔景行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真的不去见她最后一面?”
    “见了又怎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见了,她也活不了,见了,我心里更难受。”
    乔景行没有再劝,只是将车帘又掀开了一些,让宁王能看得更清楚。
    监斩官看了看日头,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签。
    方砚握紧令签,目光落在乔语涴身上,沉默了三息,终于将令签往地上掷去。
    “斩——”
    令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刀刃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乔语涴闭上了眼睛。
    顾云昭猛地别过脸,将脸埋进谢谦胸口。
    谢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可那一声闷响还是穿透了掌心,直直地撞进她的耳膜。
    她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叹气,有人在议论方才那一刀利索不利索。
    卖糖葫芦的小贩又开始吆喝了,瓜子摊前蹲着的闲汉站起身拍拍裤腿,往家里走了。
    人群渐渐散开,像退潮的海水,将刑场孤零零地留在原处。
    顾云昭从谢谦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刑台。
    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倒下了,刽子手正在擦拭刀刃,差役们上前收拾。
    “谢公子。”她哽咽着说,“我们走吧。”
    谢谦点了点头,牵着她往外走。
    马车里,宁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眶却一点一点地红了。
    马车在原地停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宁王终于开口。
    “景行。”
    “父亲。”
    “去替她收尸。”宁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好安葬,别让她……孤零零地走。”
    乔景行点了点头,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宁王独自坐在车厢里,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无声无息地滴在衣襟上。
    ……
    城外,清泉寺。
    宁王妃跪在佛堂里,面前摊着一本经书,手里捏着佛珠,嘴唇微微翕动,念着那些念了千百遍的经文。
    她不知道行刑的具体时辰,可那天从清晨起心里就慌得厉害,坐立不安,连早课都做不下去。
    静慈师父来看过她,说她是心不静,让她多念几遍《心经》。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可心还是慌。
    周嬷嬷端了午膳进来,放在矮几上,“王妃,该用膳了。”
    宁王妃摇了摇头,“不饿。”
    周嬷嬷张了张嘴,想劝,可看见宁王妃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