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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陆七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任何人打。
顾远州站在原地,看着顾承晏的背影,目光沉了下来。
劫囚的消息当天就传进了宫里。
皇帝在御书房里拍着桌子发了好大的火,大理寺卿方大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光天化日,法场劫囚!”赵恒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桌上,“你们大理寺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差役,那么多护卫,连一个囚犯都看不住?”
方大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责罚?责罚你有什么用?”赵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限你一个月之内,把柳氏和劫囚的人给朕抓回来,抓不回来,你这大理寺卿也不用当了。”
“臣遵旨。”
方大人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赵恒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惫。
高德全端着茶盏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陛下,齐国公世子求见。”
赵恒的手指微微一顿,“让他进来。”
顾温羡走进御书房,撩袍跪地,“臣顾温羡,叩见皇上。”
“起来。”赵恒摆了摆手,“你来得正好,柳氏被劫的事,你怎么看?”
顾温羡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笺,双手呈上。
“这是臣这几日查到的一些线索,请皇上过目。”
赵恒接过纸笺展开,目光逐行扫过,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些证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有一部分是柳氏自首前查到的,有一部分是她被关进大理寺后,从她身边的人嘴里撬出来的。”
赵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看了他好一会儿,“柳氏被劫的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这件事与肃亲王脱不了干系。”
“你是想让朕查肃亲王?”
“臣不敢。”顾温羡垂下眼,“臣只是提供线索,怎么做,由皇上定夺。”
赵恒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他将那份纸笺放进御案的暗格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柳氏的事,朕会让人去查,但肃亲王那边,暂时不能动。”
“臣知道。”顾温羡的声音平静,“肃亲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动他需要时机。”
赵恒转过身,看着他,“你明白就好。”
他走回御案后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刑场劫囚的事,朕交给你去查。”
顾温羡微微一怔,“皇上,臣——”
“你查了柳氏这么久,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桩案子。”赵恒放下茶盏,“朕给你十日时间,把柳氏和劫囚的人给朕找回来。”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撩袍跪地,“臣遵旨。”
从宫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温羡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着膝盖。
苍鸢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主上,国公爷请您回府后去书房一趟。”
顾温羡睁开眼,“知道了。”
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顾温羡下了车,穿过花园,往前院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的门,顾远州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顾温羡一眼。
“回来了?”
“父亲。”顾温羡在书案前站定,“您找我?”
顾远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顾温羡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的烛火跳了两下,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顾远州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柳氏被劫的事,皇上怎么说?”
“皇上命我彻查。”
“你打算怎么查?”
“顺着线索查。”顾温羡的声音平静,“柳氏这些年与不少人有往来,顺藤摸瓜,总能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顾远州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你觉得,这件事是你二弟做的吗?”
顾温羡看着顾远州那张沉肃的脸,沉默了片刻。
“父亲觉得呢?”
“我在问你。”
顾温羡垂下眼,“二弟与柳氏母子情深,柳氏被判死罪,他心里不好受,这是人之常情,但他会不会做出劫囚这种事,儿子不敢妄断。”
顾远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倒是谨慎。”
顾温羡没有接话。
顾远州靠在椅背上,“你二弟最近的状态,你应该也看到了,瘦得不成样子,整日不说一句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门都不出。”
“母亲被判死罪,他心里苦,可以理解。”
顾远州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去吧,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