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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了几十年的齐国公,在朝堂上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让他脸色不好,说明皇上说了很重的话。
“去打听,打听不到也没关系,迟早会知道的。”
苍鸢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消息是第二天传出来的。皇上在御书房里对齐国公说了几句话,话不长,意思却很明确,龙禁卫是长公主留下的,理应由她的血脉继承。
“齐国公府这些年的事,朕都看在眼里,长公主当年下嫁齐国公府,是太祖皇帝的旨意。如今长公主不在了,她的儿子也该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留下的一切。”
这话传出来,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齐国公府的人更是炸开了锅,顾远州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周管家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一碗都没有动。
傍晚时分,顾远州从书房出来了。他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站了很久,才开口:“去请世子来。”
周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顾温羡到的时候,顾远州还站在廊下,姿势几乎没变过。暮色四合,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父亲。”
顾远州没有回头。“皇上说的话,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打算怎么办?”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父亲希望儿子怎么办?”
顾远州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幽深。父子两人对视了片刻,顾远州先移开了目光。
“我老了,管不动了。”他的声音沙哑,“齐国公府的事,你看着办吧。该清理的清理,该留的留,不必顾及我的面子。”
顾温羡微微一怔。“父亲——”
“你母亲的死,我也有责任。”顾远州打断他,“当年她嫁给我,是太祖皇帝的旨意。我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我心里有别人。我娶柳氏,不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你母亲走了,我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那个空缺。”
“我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
顾温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父亲花白的头顶和微微佝偻的背影。
“你去吧,我累了。”
顾温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正院时,苍鸢从暗处闪了出来,跟在他身后。
“主上,国公爷这是……”
“他想通了。”顾温羡加快脚步,“二十多年了,他终于想通了。”
苍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温羡开始大刀阔斧地清理齐国公府的产业。
城南绸缎庄换了掌柜,城外田庄换了管事,码头那三间仓库的经营权收了回来,柳家这些年从齐国公府贪墨的银两,一笔一笔地查,一笔一笔地追。
顾承安彻底慌了,他去找顾远州哭诉,说大哥这是要把自己赶尽杀绝,顾远州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大哥在替齐国公府清理门户,你若是清白的,怕什么?”
顾承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回到自己院子里,将桌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周顺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周顺。”
“属下在。”
“去告诉柳国柱,让他把嘴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清楚。若是敢把我供出去,他全家老小都别想活。”
周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可柳国柱的嘴哪里还闭得住。
都察院的手段他领教过了,郑怀仁那个人,铁面无私,软硬不吃,他若是不招,等着他的就是更重的刑罚,他若是招了,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柳国柱选了后者。
他把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柳家替顾承安私吞齐国公府财产的事也说了。
郑怀仁连夜将柳国柱的供词整理成案卷,第二天一早便送进了宫里。
赵恒看完案卷,靠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了一道旨意,顾承安削去官职,闭门思过,三年内不得参与朝政。
消息传回齐国公府时,顾承安正坐在书房里,周顺从外面跑进来,面色煞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大公子,皇上下旨了,削去您的官职,闭门思过三年……”
顾承安手中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他跌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顾承晏流放岭南,他被削去官职,柳氏死了,柳家倒了,齐国公府只剩下顾温羡一个人。
顾承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窗紧闭,谁也不见。周顺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一碗都没有动。
顾远州听说了,也没有去看他,只是坐在正厅里喝了一下午的茶,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不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