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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在门口站得两只脚都麻了。
她想不明白。
她在多宝阁三年，上七楼的次数，少说也有几百回了。
阁主是什么脾气，她多少知道一些。
别说是筑基期的傀儡了，就算是元婴傀儡抬上来，阁主也不会多看两眼。
眼前这个铁疙瘩，连一道灵纹都没有。
真要搬到楼下库房里，跟墙根底下那堆精铁没什么两样。
可阁主围着它，前前后后已经转了快半个时辰了。
甚至，就连身上的袍子蹭脏了，他都没有在意。
要知道，他平时可是最在意自己的穿着的。
“阁主。”
如意终于憋不住了，往前走了两步。
“小女子多一句嘴。”
“这东西，不就是一具筑基期的傀儡吗？”
男人没回头。
“库房里的金丹傀儡，还压着十几具没卖出去呢。”如意说，“阁主要是喜欢这种大个子的，赶明儿让管事的把库房腾一腾……”
“你不懂。”
男人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冲如意招了招手。
“过来。”
如意踮着脚，绕过地上那一堆零件，走到他跟前。
男人弯下腰，把刚才滑落在地的那具傀儡扶了起来，重新摆回长案上，指了指它敞着的胸口。
“看见了？”
如意往那块铜板上看了一眼。
铜板上全是细纹。
一道挨着一道，细的比头发丝还细，横的竖的斜的，绕过来又绕过去，把一块巴掌大的铜板铺得满满当当，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这是金丹傀儡的灵纹。”
男人说。
“一共三千六百道。”
“我刻了十一天，刚刻完一半。”
“刻错一道，这块铜板就废了，前头十一天全白干。”
如意点了点头。
这个她知道。
楼下那些傀儡为什么贵，一具金丹傀儡为什么能卖出去几万枚灵石，贵就贵在这些灵纹上。
“傀儡要想动起来，得有灵力。”
男人把刻刀拿起来，刀尖在那块铜板上虚虚地点着。
“灵力从哪儿走？”
“从灵纹里走。”如意答得很快。
“对。”
“灵纹，就是傀儡的经脉。”
“刻得越细，越多，越密，傀儡能用的灵力就越多，品阶就越高。”
“所以大荒界的傀儡师，一辈子，都在干一件事。”
他把刻刀在指间转了一圈。
“刻纹。”
“刻到眼睛花了，手开始抖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如意没敢接话。
男人把刻刀往案上一放，转过身，抬手指着屋子正中那台机甲。
“可这东西，一道纹都没刻。”
“那它怎么动？”如意问。
“我猜，靠的是这些线。”
男人走回机甲的胸口前，把那块铁板往边上又推开了一些。
“你自己过来看。”
如意凑了过去，把脑袋往舱口里探了探。
舱里头，一根一根裹着黑皮的线，从那一排卡槽底下牵出来，往四面八方走。
有的钻进了铁板缝里，有的顺着舱壁往上爬，钻进了肩膀。
有的往下，一路钻进了腿里。
粗的有手指头那么粗，细的只有麦秆粗细，一捆一捆扎在一起，用铁扣死死卡在舱壁上。
如意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这……这不就是些绳子吗？”
“绳子里头，是铜丝。”男人说。
“铜丝？”
如意从舱口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阁主，铜是能传灵力，可传得极慢，一路上还漏得厉害。”
“楼下那些学徒，头一个月就被管事的拿铜条敲过手心。”
“是，确实如此。”
男人点了点头。
“所以我也想不明白。”
“它这些铜丝，是怎么把灵力送到全身的。”
他伸手在那一排空卡槽上拍了拍。
“可看这样子，它就是送过去了。”
“往这里头塞灵石，灵力顺着这些线，一路走到胳膊上，走到腿上。”
“根本就用不着傀儡师刻纹。”
“随便找一个学徒，照着样子，把线一根一根接上，就能拼出一具来。”
如意张着嘴，站在那儿。
她这回听明白了。
“那岂不是……”
“一个月，能做一百具。”
男人替她把话说完了。
如意的嘴半天没合上。
楼下库房里那十几具金丹傀儡，是阁主手底下七八个傀儡师，没日没夜刻了整整三年，才刻出来的。
那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