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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郑岳就来敲门了。
两人赶到城主府西边的时候，库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有穿暗红袍子的血魂宗弟子，有各家族派来的管事，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散修，把门口那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干嘛呢，往前挤什么挤！”
“听说了吗？多宝阁的库房，这回可是全拿出来打折促销了。”
“全拿出来？那凝婴丹——”
“想什么呢，轮得到你？最起码有几百人等着买呢。”
宋昭带着几个血魂宗弟子站在门口，替宋师兄维持秩序。
看见人群里的“孟川”，他嘴角一撇：“哟，孟师弟也来凑热闹？”
“孟川”点了点头，也没吭声。
宋昭哼了一声，扭过头，跟身边的人说笑去了。
郑岳跟在后头，冲苏明远传音：“别理他，仗着有长辈撑腰，横行惯了。”
苏明远当然不会理他。
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库房里头去了。
库房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人群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然后，全都愣住了。
偌大一间库房，木架子一排一排地立着，却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是一匣一匣的普通符箓，几捆粗浅的阵旗，还有几口装着低阶丹药的木箱。
“就这些？”
不知道是谁先嘀咕了一句。
“值钱的东西呢？”
“你还不知道？”旁边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前两天夜里，厉长老派人来过了。元婴修为的傀儡、九转回春丹、凝婴丹，但凡值点钱的，连夜全拉回了血峰山。”
“凝婴丹也拉走了？”一个中年修士一下子急了，“我就是冲着凝婴丹来的！”
“那还开什么库房，害老子白跑一趟！”
“白跑？剩下这些，不也是多宝阁的货？比外头的铺子便宜一半呢，你爱买不买。”
人群里一片嘘声。
有几个家族的管事转了一圈，连买都没买，摇着头就走了。
库房最里头，只有一个地方还围着人。
那里摆着一只玉台，台上罩着一层淡红色的禁制，禁制里头，只搬着一张符箓。
符纸是紫金色的，隔着禁制，都能看见上头的灵纹在缓缓流转。
宋师兄就站在玉台旁边，背着手。
“化神级的护身符箓。”他说，“起价一千五百枚灵石。”
围着的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有人看了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一千五百枚灵石，对云城大多数家族来说，不是小数目。
郑岳凑过来，压低声音：“孟师弟，看来咱们这回是白来了。”
苏明远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匣一匣的普通符箓上。
火球符、金刚符、轻身符、清心符、破障符、定身符。
再往里头，还有止血符、避尘符、水遁符，满满当当，少说也有几十种。
每一匣的木牌上，标着的价钱都不高，大多是几枚灵石一张。
苏明远的心跳，快了半拍。
别人眼里的边角料，在他眼里，全是值钱的大宝贝。
当初在黑石林，陶哲说过，没有样本，研究院就算有一百条生产线，也只能印锐金符。
可现在，他要的样本，就一匣一匣地码在架子上。
苏明远招了招手，叫来一个看库房的伙计。
“这几种符。”
他从头指到尾。
“每种，我都要一百张。”
伙计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一百张？”
“一百张。”
研究院要拆，要扫，要反复比对。
样本越多，天衡把灵纹摸清楚的速度就越快。
更何况，他现在不缺灵石，缺的是时间。
郑岳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传音过来：“你买这么多做什么？低阶符箓，进了仙府根本就用不上。”
“郑兄，这东西在你眼里没用，在我手里，可就不一样了。”
郑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苏明远也心里清楚，低阶符箓确实没啥多大的用处。
就拿豪火球符来说，一张打出去，也不过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落在元婴修士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要是十张、一百张，甚至一千张豪火球符箓一起砸下去呢？
就算厉无道站在这里，也未必敢硬接这一千张豪火球符的攻击吧。
而在大夏，一千张符箓，不过是生产线上十几分钟的事。
伙计忙活了好一阵，才把几十种符箓按种类码好，一叠一百张，在结账的柜台上排了满满半张柜台。
宋昭刚好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了。
他走过来，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水剑符，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