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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泽在听到那一声啼哭，就知道……他的时间到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
...
产房的门，走廊的灯光，护士的身影，都像浸入了水中，荡漾开来。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抽离，身体变得很轻。
真好……他看着病房里那温馨的一幕——疲惫却幸福的爸爸，还有那个刚刚诞生的小小生命。
爸爸，再见。
...
他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任由那股力量将他带走了。大脑在旋转，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般闪过。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好像在上升。
模模糊糊地，他好像看见了……四岁的时候。
小小的自己，穿着可爱的恐龙睡衣，抱着玩具熊，仰着头问爸爸。
陆星泽：““爸爸，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答应了我今天要去海洋馆吗？”“
陆臻：““快了，宝宝。游爸爸忙完就回来，他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小星星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啊等。
...
终于，门开了，游书朗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漂亮的礼物袋。看到星星，冷峻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游书朗：““宝宝，等急了吧？生日快乐。”“
他放下东西，走过来，一把将小小的星星抱起来，高高举起又稳稳接住。
陆星泽：““游爸爸！礼物！”“
游书朗：““别急。”“
游书朗抱着他，走到陆臻身边，伸出另一只手臂，将陆臻也揽进怀里。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陆臻：““生日快乐，我们的星星。”“
陆臻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游书朗：““生日快乐，宝贝。”“
游书朗也亲了亲他。
...
陆星泽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卧室的天花板。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脸上湿漉漉的，枕头也湿了一片。
他抬手摸了摸，全是眼泪。
梦醒了。
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漫长而美好的梦。
爸爸……游爸爸……都不在了。
陆星泽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他想爸爸，想得心都疼了。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那么幸福，可醒来，只有冰冷的现实。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因为他太想念，太愧疚，才会做这样一场慰藉自己的美梦吧。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早上7:05。
...
果然，他才睡到七点。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可那个美好的梦，已经碎了。
·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妻子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床上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丈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他的额头。
“老公？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怎么哭成这样？没发烧啊……”
陆星泽抓住她的手，眼泪流得更凶，语无伦次。
陆星泽：““我想我爸……我想爸爸……他们不在了……都不在了……”“
妻子被他弄得又心疼又困惑，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说什么呢？爸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快点起来啦！你忘记啦？今天爸要带甜甜去游乐园玩，早就说好的！”
陆星泽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妻子。
陆星泽：““什么？我爸……？我爸没死？”“
妻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戳了下他的脑袋。
“呸呸呸！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呢！爸身体好着呢！你是不是做噩梦魇着了？哎呦，叫你一天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电影，快点起来啦，老公！爸他们都起来了，在厨房做早饭呢，一会儿甜甜也该闹了。”
在厨房……做早饭？
陆星泽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
客厅里静悄悄的，空气中，隐约飘来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还有……熟悉的、低声交谈的声音。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厨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陆星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厨房门口。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
...
一个略高些，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背影挺拔，正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另一个稍微瘦些，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米白色毛衣，背对着门口，偶尔侧头跟旁边的人说句什么。
是爸爸……和游爸爸。
他们真的在厨房。一起做早餐，就像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场景。
陆星泽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