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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灯笼被晚风刮得来回摇晃，斑驳的光影落在齐旻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直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掌心的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团深色的印记。
齐旻：““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平静得过分。
可跟随他多年的赵询心里清楚，越是这般平静，就越是暗藏汹涌的怒火。
赵询心里发紧，只能硬着头皮把消息又复述了一遍：
“我们留在林安镇的人手一路追踪到京城，消息绝对属实。”
“姜姑娘以长公主伴读的身份进了宫，不知怎么被小皇帝齐昇看中，破格封了宁妃。”
齐旻：““齐昇…”“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里没有半分对君王的敬称，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冷意。
齐旻垂眸盯着自己流血的掌心，缓缓一根根收拢手指。
掌心里扎着的碎瓷被攥得更深，皮肉被划破得更厉害，可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痛觉，半点反应都没有。
齐旻：““他配吗？”“
姜雪宁是齐旻灰暗人生里，唯一主动闯进来的光亮。
他这辈子见惯了阴谋算计、腌臜世事，唯独对姜雪宁小心翼翼。
从来舍不得让她看见自己半分狼狈与不堪，恨不得把所有黑暗都藏起来，只给她留一片安稳。
可在他眼里，齐昇懦弱无能、昏庸窝囊，根本不配坐稳大胤的江山。
如今这人不仅占着不该有的皇位，还抢走了他唯一放在心上、拼尽全力想护着的人。
此仇难平。
他心中暗定，原本周密的计划，必须立刻加快进度。
…
而得知姜雪宁入宫的噩耗的，不止齐旻一人。
谢征此前刚收到李怀安送来的休书，满心焦灼，一心只想尽快回去找姜雪宁，解释清楚自己并非有意欺瞒她。
可他还未动身，等来的却是姜雪宁入宫封妃的噩耗。
他几乎克制不住，恨不得提刀闯宫，亲手斩了这个昏庸无能的皇帝。
公孙鄞掀帘走进军帐时，看到的就是谢征这副失控的模样。
他太了解谢征了。
这人平日里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天大的战事都压得住脾气，唯独牵扯到姜雪宁的事，所有的理智和底线，轻易就能崩塌。
公孙鄞：““九衡。”“
公孙鄞：““京城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谢征：““我要回京。”“
语气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公孙鄞：““不行。”“
谢征：““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公孙鄞：““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公孙鄞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帐门口。
公孙鄞：““你是前锋主帅，崇州大军刚吃了败仗，石虎战死，全军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公孙鄞：““你此刻贸然回京，这场战事该如何收场？”“
公孙鄞：““你一旦离开，随拓的大军必然趁势进攻，整条战线都会彻底崩盘。”“
谢征看向他，眼底怒火未熄，却多了几分沉凝。
公孙鄞知道，他听进去了。
谢征心中始终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
战事溃败、将士牺牲，是他最无法释怀的事，他比任何人都在意麾下兵马的性命与战局的成败。
公孙鄞：““宫中的局势，我会派人暗中打点周旋。”“
公孙鄞：““长公主与姜姑娘素来交好，有她照拂，姜姑娘在宫里不会孤立无援。”“
公孙鄞：““你先稳住心神，打完崇州这一仗，牢牢攥住手中兵权，日后才有翻盘的资本。”“
谢征满心不甘，却也清楚眼下别无选择，只能暂且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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