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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继续说。”
崔晋安冷笑：“你倒挺爱听。”
“难得大家这么热心。”
谢昭看向江家管事，“还有吗？”
还真有。江家说罗家，罗家说江家，两家说到最后，都顺手提了崔家一点。
没过多久，连一家小庄的庄头都来了，表示州城南边某段田埂其实是几年前官府为了修路临时垫高的，后来一直没铲。
陈七站在门外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到谢昭身边，“谢公子。他们这是来帮咱们的？”
谢昭看了一眼屋里那几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管事，“不是。”
“那这是？”
陆停头也没抬，替她答了，“怕先挖自己家。”
陈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一个比一个热心。
崔晋安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也没有阻止。
因为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谁家都别想干净地站在岸上。
你家垫一道田埂，我家填一截旧沟，他家修个粮仓，再加一条官道。十几年一点一点叠起来，最后才把一条河挤得没地方走。
最麻烦的是，这些事单拎出来，甚至都未必错。
田要种，路要修，庄子要建，可全加在一起，河就死了，偏偏今年它又活了。
谢昭听了半个时辰，桌上的纸越摞越高。到最后，她终于抬手敲了敲桌面，屋里安静下来。
“都说完了？”
几个人彼此看了一眼。罗家管事小声道：“暂时……说完了。”
“很好。”谢昭把那一摞纸推给裴砚，“他们负责互相咬，你负责看看谁咬得有证据。”
裴砚接过来，神色很平静，“你倒会省事。”
“有人愿意干活，为什么不省？”谢昭说得理直气壮。
崔晋安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谢珩真正擅长的不是治灾，是让别人替他干活。
裴砚翻了几页，很快从里面抽出三张，“这些先查。”
谢昭看过去，一处是罗家桑园旧涵洞，一处是江家护田堤。最后一处……旧驿道。
裴砚指尖停在最下面那张纸上，“目前这三处里，驿道路基最宽，也最深。”
顾怀章神情慢慢严肃起来，“如果它才是最大的阻水点……”
那后面的事情就有意思了。谢昭低头看着那张图，前面几天，所有人都盯着世家的田。
可现在看来，真正最该先动的东西，未必是谁家的私产，也可能是朝廷自己的。
门外风声掠过，桌上的旧河图轻轻动了一下。崔晋安也看明白了，他站在一旁，忽然笑了一声，“谢大人。这回总不能还先挖我家的吧？”
谢昭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旧驿道。半晌，她也笑了，“放心。”
“这次先挖官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