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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旅长人挺好的。可惜了。”第一个参谋说,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是可惜。”第二个接话,把腋下的数据板换了个方向夹着,“不过咱们旅的架构摆在这儿。旅长没了,艾总参谋还在。就算艾总参谋也没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旁边的人都明白后面那半句的意思。就算艾雪也阵亡了,信息旅的战斗力也不会崩塌。这是一支靠体系打仗的部队,不是靠某个人的威望撑着的。
蹲在台阶上那个参谋把烟卷从指间拿下来,在膝盖上磕了两下,又放回耳朵上别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关旅长在的时候,也没见她天天盯着我们干活。我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她不在,我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不就结了。”
旁边两个人看了他一眼,谁都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那个参谋把烟卷从耳朵上取下来,又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别回去了。
艾雪站在指挥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雨。雨水从车顶流下来,在窗玻璃外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把外面的景物都模糊了。她听到了那些议论,没有制止。她知道那些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但她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信息旅能成为最强蓝军的原因。
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战术终端上。屏幕上,政委带出去的那个营的蓝色光点正在公路上移动,朝着关琳被伏击的位置靠拢。光点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推,速度不快,但很稳。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她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艾雪的频道。
“政委出发了。”她说。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艾雪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知道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关琳问。
“还在推进。112团的防御阵地很硬,正面强攻的代价太大。侧翼我试了两次穿插,都被压回来了。”艾雪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在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还在想。”
关琳沉默了一拍,把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腿侧蹭了一下。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这边可能有些麻烦。”
“你说过了。”
“我不是说关琳的事。”艾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说的是渗透。第一师的人已经摸到我们指挥部附近了。关琳的车被伏击的位置,离我们不到十公里。这个距离,他们随时可能对我们这里动手。”
艾雪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沉了半度:“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政委带一个营去搜索了。沿着公路两侧,把那些渗透进来的人找出来。”
“一个小时能解决吗。”
“不知道。”艾雪说,声音里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的意思,“我给了他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不能歼灭,我另有安排。”
她没有说“另有安排”是什么。但频道两头的两个人都清楚那句话的意思。艾雪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移动的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挂断了。
信息旅那边已经炸了锅。
政委带着一个营沿着公路两侧拉网搜索,见车查车,见人查人,凡是可疑的踪迹一律不放过。各个路口都设了临时检查点,连路边的排水沟和涵洞都翻了底朝天。
有人拿着手电筒往涵洞里照,光柱在潮湿的洞壁上扫来扫去,照亮了苔藓和积水。有人用刺刀拨开路边的草丛,草叶上的水珠被抖落下来,打在裤腿上洇开一片。有人蹲在地上看轮胎印和脚印的方向,手指沿着印子的边缘划过去,又站起来朝远处看了一眼。
整个信息旅的通讯频道里杀气腾腾,到处都是“找到没有”“有没有发现”的追问声。关琳的阵亡让所有人都憋了一口气,那口气压在胸口出不来,只能靠搜山来找出口。
而凶手本人,正沿着一条小路快步往北走。
老马班长背着那口行军锅走在最前面,两个上等兵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米袋和调料箱又回到了他们背上。米袋压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印子,扛调料箱的双手扣着箱沿,指节发红。三个人的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老马的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哼两句停一下,又哼两句,显然心情不错。他背上的那口行军锅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锅底上的烟灰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走了大半个小时,翻过一道矮坡,前面出现了一片临时休整区。几辆迷彩涂装的指挥车停在空地上,帐篷搭得整整齐齐,几个哨兵在周围警戒。是师侦营的驻地。老马班长远远看到那些熟悉的车辆和帐篷,脚步更快了。两个上等兵跟在后面,累得直喘气,但脸上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他们终于赶上大部队了。
三个人走进休整区的时候,立刻被围住了。几个刚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