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1章到底谁是鬼（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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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然紧紧抱住小晨晨，像是在守护顾家最后的希望：“但是，请相信我，我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我相信我们的国家，相信我们的法律，最终会给予这起惨案最公正的判决！我今天召开这个见面会，不是想煽动什么，只是、只是忍不住想告诉大家，我的岳父岳母，我的妻子小陌，还有天真烂漫的小瑜，他们是多么好的人，他们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只留下一个血腥恐怖的结局被人议论，我希望大家能记住的，是他们活着时候善良、温暖的样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再次哽咽。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身体的虚弱和情绪的激动，身形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
    面对着无数闪烁的镜头，他抱着孩子，弯腰鞠躬，、动作几乎呈九十度。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悲怆、难以言说的委屈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坚持，将一个情深义重、忍辱负重、为亡妻一家奔走呼号的未亡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只求法律能还我岳父岳母、还我的妻子小陌、还我妹妹小瑜一个清白和公道！让真正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最严厉的惩罚！也让我的儿子小晨晨，长大以后能够知道，他的妈妈、他的外公外婆、他的小姨，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们是被人害死的，但他们是清白的！他们的亲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为他们寻求正义！”
    这场媒体见面会，效果是爆炸性的。
    因为它无异于由受害者家属亲自出面，以一种极其可信和感人的方式，证实了网络上那些沸沸扬扬的猜测。
    傅茵茵，就是那个害死顾家满门、恩将仇报的毒妇。
    这番声情并茂、细节丰富的诉说，通过媒体镜头和网络直播，瞬间传遍了网络，击中了无数网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江景然的每一滴眼泪，每一个痛苦的颤抖，每一句对往事的追忆，都化作了刺向傅茵茵的利剑，并且是通过公众之手，将她牢牢地钉死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网络上对傅茵茵的声讨和谩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看哭了！江景然真是绝世好男人！重情重义！顾家人当初要是对他好点该多好！”
    “自己本身就是个孤儿，还能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妻子一家这么尽心尽力，现在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国宝级了好吗？”
    “傅茵茵必须死刑！立刻！马上！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支持江景然和小晨晨！”
    “法律一定要给力啊！绝对不能放过这种丧尽天良的凶手！否则天理难容！”
    “对比太鲜明了！一个是以德报怨、情深似海的好男人，一个是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毒妇！支持江景然为家人讨回公道！”
    江景然几乎被舆论塑造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悲情英雄，一个品德高尚、有情有义的楷模。
    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极端且刻薄的论调，认为顾家人自己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养大了傅茵茵这头白眼狼，某种程度上是咎由自取，不值得过分同情。
    最可怜的还是江景然。
    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有一个家，结果却被彻底毁掉了，这些年还一直活在痛苦中，甚至往后余生都会一直活在这种痛苦中，走不出来。
    傅茵茵，彻底陷入了万人唾骂、百口莫辩、孤立无援的绝境。
    她的名字，已经与“恶魔”、“毒妇”画上了等号。
    顾陌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着江景然在媒体面前那精湛到无可挑剔的表演，看着他如何巧妙地利用舆论和孩子，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与复仇者。
    她也看着网络上那铺天盖地、几乎是一边倒的，对傅茵茵的疯狂诅咒和对江景然的无限同情。
    她更看到拘留所内，傅茵茵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地辩解、愤怒地嘶吼，到后来面对警察冷漠、怀疑目光时的绝望挣扎，再到最后，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变得眼神空洞、心如死灰的麻木过程。
    此情此景，孰真孰假，在顾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傅茵茵在拘留所内，面对的是冰冷的墙壁和早已预设她有罪的审讯者，她的任何激烈反应，在旁人看来都更像是罪行被揭穿后的狂躁，或是精神不稳定的表现。
    她在那里表演，给谁看呢？
    难道她知道自己这个鬼魂一直如影随形，那些崩溃和绝望是表演给自己看的吗？
    而江景然则不同，他身处聚光灯下，面对着亿万观众，他的一举一动、一滴眼泪、一声哽咽，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表演性，是为了塑造形象，引导舆论，影响局势。
    如今，这汹涌的民意已经形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很难说不会在无形中影响到警方后续的调查方向、检察官的起诉策略，甚至最终法官的自由心证与量刑裁决。
    傅茵茵似乎也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不再吵闹，不再辩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审讯的问题置若罔闻，眼神常常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沉寂，是一种深知自己已无力回天、陷入彻底绝望后的麻木。
    她显然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她了。
    然而，就在这种近乎凝固的绝望中，突然有一天，傅茵茵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的光芒。
    她不再麻木，反而显得异常兴奋。
    然后，在那个寂静的下午，傅茵茵在拘留室内自杀了。
    自杀前，她找警察要了一支软笔，写下了遗书。
    她要用自己的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要用这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方式，向全世界控诉真正的凶手是江景然！
    她坚信，外面的人会明白，一个犯下灭门惨案、心思缜密、试图嫁祸于人的变态杀人狂，是绝对不可能用自杀这种方式来证明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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