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2章到底谁是鬼（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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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真正被冤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用生命发出最后的呐喊。
    只要她死了，警方和公众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案子。
    她的畏罪自杀反而会成为洗清她嫌疑的最有力反证！警方就不会再把所有精力浪费在她这个死人身上，从而有可能找到江景然杀人的证据，不让真正的恶魔逍遥法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窒息。
    她用颤抖的手，将袖子挂在铁栏上，然后缠绕在脖颈间，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神空洞地望着灰白的天花板。
    就在她准备用力，结束自己的生命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骤然笼罩了这间狭小的囚室。
    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冷。
    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水面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在她面前显现。
    是顾陌。
    顾陌的样子不是傅茵茵记忆中那个温柔清秀的姐姐。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苍白底色下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遍布全身的，是三十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着。
    暗红色的血污已经干涸发黑，浸透了那身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凝结成一块块硬痂。
    有些伤口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断裂、刺出皮肤。
    尤其是左臂和右侧肋骨，断裂的骨茬支棱着，昭示着施暴者令人发指的残忍。
    她的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支离破碎的状态，仿佛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破碎人偶，随时可能彻底散架。
    而她的脸……更是惨不忍睹。
    曾经清秀温婉的面容，被利刃彻底摧毁，纵横交错的伤口布满了整张脸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唯一能辨认的，是那双眼睛。
    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泪无声无息地从其中流淌出来，划过那些狰狞的伤口，留下蜿蜒的痕迹。
    这幅可怖的景象是个人看了都会害怕。
    然而，出乎顾陌意料的是，傅茵茵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她那双原本被死气和绝望彻底占据的眼睛里，反而在刹那间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悲伤，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姐……！”
    一声呼喊，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从傅茵茵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哽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甩掉了手中那截袖子。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顾陌那血淋淋的、虚幻的身影上，让后踉跄着，脚步虚浮，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道身影。
    “姐！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我、我早知道、早知道死了就能见到你们，我早就该死了啊！我为什么还要活受这么多罪，为什么还要苟延残喘，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们……”
    她伸出双臂，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紧紧拥抱住自己依赖的姐姐，汲取那一点温暖和力量。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顾陌那虚幻而恐怖的躯体时，她却猛地顿住了动作。
    她看到了姐姐身上那些依旧在汩汩流淌着暗红色血液的伤口，看到了那些刺出的、断裂的骨头。
    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恐惧攫住了她，让她不敢再前进分毫，生怕自己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给姐姐带来新的痛苦。
    她的双手就那样僵硬地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再试图拥抱，只是贪婪地、一寸一寸地用目光描摹着顾陌破碎的轮廓，仿佛要将这惨烈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姐，你一定很疼对不对？全身三十多刀啊，骨头都断了，他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声音断断续续，被剧烈的抽泣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悔恨。
    “他们都说人死了就感觉不到疼了，都是骗人的，你明明还在流血，你明明……”
    顾陌的鬼魂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血红的、空洞的眼睛凝视着情绪彻底崩溃的傅茵茵，没有立刻说话。
    那沉默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傅茵茵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让她更加痛不欲生。
    “姐，对不起，对不起……”
    傅茵茵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冰冷坚硬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寒意，她却浑然未觉。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是我太蠢了，我笨得要死，一点用都没有，我没有本事，我斗不过他，我没办法替你们报仇，我让你们失望了……”
    她反复咒骂着自己的无能，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
    最关键的是，她不仅没能报仇，还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成了江景然那个魔鬼精心编写的完美剧本里的真凶，一个即将被法律制裁的杀人犯。
    她之前为小晨晨精心安排的那些后路，那些她以为可以保护这孩子平安长大的计划和隐藏的资源，如今全都成了泡影，失去了任何意义。
    江景然现在成了小晨晨唯一名正言顺的法定监护人，拥有了对孩子生杀予夺的合法权力。
    一想到小晨晨未来将要面临的、暗无天日的命运，傅茵茵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不久的将来，恐怕小晨晨也要到地底下来和他们团聚了……
    这个念头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傅茵茵此刻一门心思地认定自己已经成功自杀，现在也是鬼魂状态，所以才见到了同样身为鬼魂的姐姐。
    这两年多来，她强行筑起的、用来支撑自己活下去报仇的所有坚强外壳，在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姐姐的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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