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8章到底谁是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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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然的表情变得痛苦：“因为内疚！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他们质问我为什么那天刚好不在家，为什么我不救他们！我恨自己当时明明可以早点回家的，如果我早点回家，他们就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爱小陌，是真的爱她，尽管一开始我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但在相处中，我真正爱上了她。我也尊敬岳父岳母，他们对我这个外人那么好，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而我却……我却在他们遇害时没能及时回家……”
    两行泪水终于从江景然的眼中滑落：“这两年来，我每天都活在自责和悔恨中，我照顾小晨晨，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感，但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会在梦中说出那些话……我恨的不是他们，是我自己！”
    傅茵茵怔住了，她从未见过江景然如此真情流露的一面。
    他的话逻辑自洽，情感真挚，让人不得不重新思考整个事件里，他是不是彻底无辜的。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顾陌看着傅茵茵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也看着江景然那从虚弱到强势，再到此刻泪流满面的戏剧性转变。
    他们之间相互指责撕咬，每一句指控都充满了情感的力量，每一个表情都入木三分，仿佛认定了对方就是凶手。
    傅茵茵的恨意滔天，带着一种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江景然的痛苦与自责，则弥漫着悔恨与无奈。
    两个人无论神情还是情绪，都十分到位，完全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任何一个旁观者，只怕看到这一幕，都已经被这混乱的信息和激烈的情感冲击得失去了判断。
    顾陌也不由得深思起来。
    也许，眼前这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在顾家那场惨案中，谁也不干净，手上都沾染着亲人的鲜血，此刻不过是为了脱罪而进行着丑陋的撕咬。
    也许，他们两人都是无辜的，因为坚信自己的判断，才能如此理直气壮，才能将对方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顾陌正想着，江景然又说话了，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傅茵茵，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他捂着依旧在渗血的伤口，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陌她…她肯定也不愿意我为了她，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仇恨已经吞噬了太多，我不能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录音设备，屏幕上的红光微弱地闪烁着：“我已经报警了！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你的每一句指控，每一个试图杀我的动作，都被我录下来了！傅茵茵，放弃吧，你就去监狱里面，为你犯下的罪行赎罪吧！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而刺耳的警笛声。
    傅茵茵的脸色在听到警笛声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手腕骨折的剧痛，还是因为计划失败的绝望，亦或是被江景然这番深明大义的表演彻底激怒。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景然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到底是被拆穿虚伪面目后的恼羞成怒？是气急败坏？还是她内心深处依然坚信，如果此刻不抓住最后的机会杀掉眼前这个恶魔，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为顾家上下报仇雪恨？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从傅茵茵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完全不顾自己断裂的手腕，像是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抓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尖刀。
    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踉跄着朝江景然的心口猛刺过去！
    然而，她的动作终究是慢了半拍。
    江景然早已经预料到了她的疯狂。
    他侧身勉力一躲，刀锋擦着他的腋下衣物划过，割裂了布料，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也就在这一刻，门被猛地撞开！
    “警察！不许动！”
    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猎豹，瞬间便控制住了场面。
    两名警员毫不犹豫地扑上前，一把将状若疯癫的傅茵茵死死按倒在地，夺下了她手中的凶器。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那双沾染了鲜血的手。
    “江景然！你会不得好死的！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傅茵茵被强行从地上拖起，她挣扎着，嘶吼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江景然。
    那诅咒般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江景然看着傅茵茵被押走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疲惫的表情。
    随即，他身体一晃，仿佛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他放在担架上，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傅茵茵那疯狂的几刀，看似凶险，却奇迹般地都避开了要害器官。
    失血虽然多，但经过抢救，江景然很快就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医院病床上，面对前来录口供的警察，江景然显得虚弱而配合。
    他一口咬定，傅茵茵就是顾家灭门惨案的真正凶手。
    “警察同志，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她。”
    他咳嗽着，声音沙哑但清晰，“小陌和我岳父岳母去世后，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我怀疑她，但没有证据，这次，可能是我查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被她察觉了，她才想杀我灭口……”
    他不仅提供了清晰的事件经过，还忍痛为警方提供了几个具体的查案方向和线索。
    警方本着负责的态度，按照他提供的方向进行排查，没想到竟然真的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意料之外的证据。
    这些证据，或多或少，都指向了傅茵茵。
    警方甚至还查到了一个与傅茵茵有过联系的、有犯罪前科的帮手。
    然而，这个关键的帮手，却在顾家惨案发生后不久，就因为一场离奇的意外车祸而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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