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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手术如期而至。
进手术室之前，陈娜突然抓住了姚媛的手。
“妈，我有话跟你说。”
姚媛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住，不让泪水落下。
“娜娜，你讲，妈妈听着呢！”
陈娜朝陈林看了一眼，“爸，你过来。”
陈林快步上前，连忙握住陈娜另一只手。
陈娜把陈林和姚媛的手叠到一处。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骗我。你们早就已经离婚了，只是怕我难受，一直没有告诉我。
我也清楚，你俩都没有重组家庭，心里还有彼此。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身心俱疲，产生了隔阂。
其实我曾经也想过，不如就这么走了。
但是，我不能那么做。
我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我如果离开这个世界，你们之间的隔阂将永远存在。
我想让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不管手术结果如何，你们一定要重新在一起。”
姚媛再也绷不住，泪水决堤，哽咽着点头：“娜娜，妈答应你。手术结束，我就和你爸复婚。”
陈林的眼睛通红，声音温和地说道，“都听你的。”
陈娜嘴角浮出微笑，“为了你们俩，我一定会好好的。”
……
平车进入手术室。
唐瑜走到陈娜的面前，“感觉怎么样？”
陈娜眨了眨眼睛，“唐院长，我现在的状态很好。听了你的建议，跟爸妈说了心里话。”
唐瑜在手术之前跟陈娜沟通时，发现陈娜一直对父母离婚耿耿于怀，所以他建议陈娜在手术之前跟父母坦诚沟通。
果然，效果不错，陈娜现在的精神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唐瑜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他对患者的求生欲望有着不一样的认知。
上了手术台，求生意志越强的患者，活下去的概率往往越高。
陈娜被转移到手术台。
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陈娜感到一阵刺目的白光。
麻醉医生走到她身边，声音沉稳地提醒，“现在开始麻醉，跟着我做几个深呼吸。”
“好。”陈娜闭上眼睛，缓缓吸气。
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父母交握的双手。
那两只手，一只干瘦，一只冰凉，叠在一起时微微颤抖，却握得极紧。
“心率82，血压118/76，血氧饱和度99%。”护士轻声报出监护数据。
唐瑜站在手术台旁，正在仔细分析刚出来的术中导航CT。
弹片位于T12椎体右侧，紧贴椎管外壁，距硬脊膜囊仅有不到两毫米。
位置刁钻到极致，稍有不慎，就会穿透硬脊膜，造成脑脊液漏，甚至直接损伤脊髓。
更危险的是，弹片周围包绕着根动脉的分支，一旦术中大出血，脊髓将在几分钟内缺血坏死。
“唐院长，导航注册完毕。”器械护士将无菌罩单铺好。
唐瑜微微颔首，伸出双手，护士帮他穿上手术衣，戴上双层手套。
他走到陈娜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
麻醉已经开始起效，她的呼吸逐渐平缓绵长。
“开始手术！”
手术刀划开皮肤，电凝止血的滋滋声在安静的术间里格外清晰。
唐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逐层分离背阔肌、竖脊肌，撑开器缓缓扩张着肌间隙，T12椎板暴露视野。
“椎板咬骨钳。”
他计划先在椎板上开一个窗口，从侧后方接近弹片。
这个入路比从正前方经胸腔或腹腔安全得多，但操作空间极其狭小。
唐烨细心叮嘱，“进入椎管前，启动术中电生理监测。”
神经电生理技师将刺激电极和记录电极分别接在陈娜的双下肢，监测体感诱发电位。
一旦脊髓受到任何牵拉或缺血，波形会立刻发生改变。
这是脊柱手术中保护神经功能最可靠的“雷达”。
“波形稳定，基线正常。”
唐瑜深吸一口气，用显微剥离子沿着椎板边缘极轻柔地分离黄韧带。
硬脊膜囊的轮廓清晰可见，随着呼吸和心跳微微搏动。
弹片嵌在右侧椎弓根与椎体交界处。
金属边缘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周围包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纤维瘢痕组织。
“吸引器。”
血液和冲洗液被迅速吸走，术野保持清晰。
唐瑜用显微剪刀一点点剪开瘢痕，弹片逐渐暴露出来。
然后，就在他准备用显微镊夹住弹片边缘时，出了状况。
“唐院长，体感诱发电位波幅下降超过50%。”
唐瑜神色一沉，立刻停下操作。
整个手术室陷入一种凝固般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