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三十七页写进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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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块就好。”
    马志强那四个字在屏幕上亮了一整夜，贺知舟没回第二条。第二天早上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床头柜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钥匙还挂在白大褂的第三个扣眼上，晃了一路，金属碰金属的声响很轻，走廊里没人听见。
    方晓雯八点十分到的，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吸管咬扁了半截，另一只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她把豆浆搁在自己桌角，电脑翻开，屏幕还停在昨天没关的数据页面上。
    贺知舟从抽屉里把那沓三十七页纸拿出来，回形针别着，搁在方晓雯面前的桌上。
    纸沓落桌的声音闷闷的，A4纸摞得齐整，左上角的回形针在日光灯底下闪了一点银光。
    “这是什么？”
    “安庆寄过来的。你从头到尾看一遍，看完跟我说。”
    方晓雯把豆浆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翻开第一页。标题上“基层急诊科二十年问题汇编”几个字手写的，工整，笔画重。她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吸管从嘴边拿下来了，翻到第七页的时候豆浆杯被推到了桌子最边上。
    贺知舟靠在转椅上，保温杯搁在膝盖旁边，杯盖拧开没喝，枸杞水的热气在杯口上飘了一层薄雾。
    方晓雯翻了二十分钟。中间没说话，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自动暗了她都没碰。翻到最后一页那张表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未解决”那一列上停了几秒，指甲盖压在某一行的纸面上，力道不大，但纸面微微凹了一点。
    她合上三十七页纸，回形针重新别好。
    “看完了？”
    “看完了。”
    “说说。”
    方晓雯把椅子往桌边拉了半步，手指在纸沓封面上点了两下。
    “内容杂。设备的、人的、制度的、培训的全搅在一起，有些条目重复了两三次，措辞不统一，有的用‘建议’开头，有的直接写‘必须’。但每一条后面都有来源，要么是人名要么是年份，看得出来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编的。”
    “你觉得能用？”
    “能用。但得分类，得提炼，不能原样塞进文件里。”
    贺知舟的拇指在杯沿上蹭了一圈，枸杞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过了烫嘴的线。
    “分四类。设备需求、人员配置、制度流程、培训方案。每一类里面挑最有代表性的，不要面面俱到，挑那种一看就知道是真干过活的人写出来的。”
    “挑多少条？”
    “你先挑，挑完我过。”
    方晓雯把三十七页纸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唤醒了，新建了一个文档，文件名敲了一行：“马志强汇编分类整理”。她左手压着纸页，右手在键盘上敲，眼睛在纸面和屏幕之间来回跳。
    贺知舟没盯着她，转椅往窗户方向转了半圈，窗外是住院部的灰色外墙，墙上的排水管锈了一截，锈迹顺着管壁往下淌，在墙面上画了一道深褐色的线。
    四十分钟后方晓雯的键盘声停了。
    “分完了。设备需求九条，人员配置七条，制度流程十一条，培训方案五条。总共三十二条，去掉了五条重复的。”
    “你挑。”
    她低头翻了一遍自己的分类，笔尖在屏幕旁边的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划掉了几个，又加回来两个。
    “十三条。四类各挑了三到四条，标准是‘基层最缺、改起来最快、影响面最大’。”
    “读给我听。”
    方晓雯清了一下嗓子。“设备需求第一条：急诊抢救室应配备独立的除颤监护仪，不与其他科室共用。来源是2019年一个规培生的反馈，原话是‘等我从内科借来除颤仪跑回急诊，病人已经没了’。”
    贺知舟的手指在杯盖螺纹上停了一拍。
    “第二条：急诊药品柜应设置独立的毒麻药品存放格，双人双锁，每日清点。来源是马志强本人，2017年的记录，备注写着‘出过一次事故，差点丢了执照’。”
    “继续。”
    “人员配置第一条：急诊科夜班医生不得少于两人，禁止单人值守抢救室。来源是2020年一个离职护士的微信记录，原话是‘一个人值夜班的时候来了两个重症，我只有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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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晓雯念到第八条的时候停了，眼睛从屏幕上抬起来看了贺知舟一眼。
    “怎么了？”
    “第八条我不确定该不该放。制度流程里的，原文是‘急诊科医生交接班必须当面交接，禁止电话交接和微信交接’。来源是一个病人投诉，投诉里写的是‘上一个医生跟我说的方案，下一个医生完全不知道，我把话又说了一遍，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我老婆已经不行了’。”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走廊那头有轮椅推过去的声音，轮子在地砖接缝上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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