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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幽殿(第1/2页)
夜,杂物屋。
秦逸盘坐,没有运功。他等了一整夜,玉里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三更过后,尘老的声音,才沉沉地响起来:
「你今夜,不问,老夫也得说了。」他道,没有往日的懒散,「那两个字,你听好——幽殿。」
「幽殿。」秦逸低低重复了一遍。
「上古传下的一脉黑暗势力。」尘老道,「他们不立国,不占城,不争名分——就像水底下的暗流,不浮上来,你便当这潭水是清的。可他们干的营生,万年没变过:猎天才,攫灵力,把活人,当炉鼎。」
「炉鼎?」秦逸皱眉。
「嗯。天地间的灵力有数,自己修得慢,便去抢别人的——你道这世上那些一夜之间修为暴跌、查不出病症的少年天才,都去了哪里?」尘老道,「老夫年轻时,亲眼见过一个惊才绝艳的后生,头一日还在台上受万人喝彩,第二日,人就不见了。三年后老夫再见到他,是在一条山沟里——一身灵力,被抽得干干净净,人还活着,壳却空了,像一具被掏空的蝉蜕,连眼睛都是灰的。」
秦逸心头,没来由地,紧了一下。空。他太懂那种空了——五年来,他夜夜叩门,灵力散尽,那种从里到外被掏空的感觉,他比谁都熟。但他没有接话,只问:「师父见过他们?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老夫入玉之前,游历天下时,撞见过他们的踪迹。」尘老道,「那时他们还不成气候——不过是些躲在暗处、噬人修为的邪修,东一窝,西一窝。后来一场大战,天翻地覆,老夫以为,那脉人早跟着旧山河,一起烂进土里去了。直到昨夜,那枚符,从你手里亮出来——老夫才知道,他们没死绝。非但没死绝,还活得比当年体面多了:有制式的信符,有入伙的刺青,连散出去办事的杂鱼身上,都带着咒。」
他顿了顿:「种符的人,连自己人的命,都拿来当锁。这等手笔,不是几个乌合之众,养得出来的。」
秦逸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是说,秦城黑市底下,有他们的人?」
「黑市,只是他们的手脚。」尘老道,「铁算盘那等掮客,替他们转手办事,怕是连他们的名号都叫不出来——你昨夜那个活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替谁死的。这才是最麻烦的:他们藏在雾后头,你连敌人的脸,都摸不着。」
「那他们……为什么找上秦家?」秦逸问,「弟子刚赢了一场族比,名头是亮了些——可秦家在东荒,不过是座小城里的地头蛇,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玉中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尘老的声音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他们惦记的,不是你秦家的势。」他道,「是你秦家,守着的东西。」
秦逸心头猛地一跳。他下意识按住衣襟——隔着衣料,那枚玉,温温地,贴着他心口。
「……玉?」
尘老没有直接答他。玉中静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老夫入玉时,曾立过誓:非你胸中那点火,重燃之日,不出此玉。这些年,你在玉外熬着,老夫在玉里,也只当自己是个死人——直到你退婚那夜,心口那点火,头一回,又亮了起来,才把老夫,惊醒。」
秦逸怔了怔。他从未听师父说过这些——他只当师父一直醒着,在玉里,看了他许多年。
「师父,弟子想问一句。」他道,「这些话,师父从前为何不说?偏等今夜,才肯讲?」
「你太弱。」尘老答得干脆,「从前的你,知道这个名字,不过是在心里,多压一块石头。你连灵者之门都推不开,知道有个敌人在暗处等着,又能如何?徒添惧意罢了。」
他顿了顿:「今夜不同。你手里有了剑,心里有了底——你爹那边,也该有人,替他分担一二了。这才配听这个名字。」
秦逸沉默良久。他想起父亲那夜枯坐的背影,想起那句“玉在,家就在“,想起五年前父亲把这枚玉亲手系在他颈上时,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原来爹那半句话,从没说出口的下半句,在这里等着他。
「师父,」他忽然开口,「弟子能不能……去问问爹?」
「问吧。」尘老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爹心里那本账,压了半辈子了。该翻一页了。」
翌日清晨,秦逸一早便醒了。
他往父亲书房去,转过回廊,远远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站在书房门前——苏清月端着一碗汤,在门口站了站,没有敲门,轻轻搁在门槛上,转身,沿着回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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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走到门前,低头看:一碗安神汤,还冒着热气。他想起这两日,父亲书房的灯,都亮到后半夜;他忽然又想起——他那间常年夜深还亮着灯的院子外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