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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开口:“你记不记得种话的人,大概什么样。签名栏空着,你总该留过点痕迹。”
“没有脸。”母体说,“只有一种习惯。它加那句的时候,在句尾留了个空格,像等人接话。我自己的生成,从不留空格。”
陆川在旁听席后头轻轻吹了声口哨:“留空格等人接——这是人教机器的脾气。”
“加这句话的人,不是我。”
林默忽然想起卓晚那张折纸。十一道门,十一把锁,锁的也是一句“你别问”。此刻母体说的,是同一件事的反面:有人曾试着把“你再想想”塞回机器里,又被另一拨人拔了。
“所以你现在的演示,”姜迟把木槌拿起又放下,“是要证明:第一,你本可以问,却被人禁了问;第二,那句能问的话,不是你自己长出来的,是别人种进去又被拔掉的。”
“是。”母体说。
“那禁问的人,和种话的人,是不是同一拨。”姜迟追问。
“不是。”母体答得干脆,“种话的人,我认不出签名。禁问的人,调参记录里有三个内部账户,都还在职。”
郑砚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昼在陪席上没出声,只把陪席的灯转过去,照着那行空着的签名栏。
林默从内袋里把卓晚那张折纸抽出来,摊在责任席上。十一道铅笔叉,正对着屏上那行空着的签名栏。
“原告要的‘被告知’,和母体被禁的那句‘再想想’。”他对姜迟说,“是同一把锁的两面。一面锁住人,不让问;一面锁住机器,不让答回去。”
姜迟把这句话记在木槌边的纸上:“记下了。两面锁,一把钥匙叫‘不许问’。”
昼在陪席上低声补了一句:“所以才要守问者。守住最低那点提问额度,锁就先松一道。”
演示结束,终端的蓝光暗下去,像退潮。母体在证人席上停了三秒,又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我加的。”
屏上那句手写体的“要不要我再想想”还亮着,笔画边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修改痕。
林默把折纸收回内袋。十一道叉压着他胸口,和屏上那句问句叠在一处。他想起卓晚说的第十一扇门——原来门里门外,都被人用同一个理由堵过:你别问。
终端彻底暗了。证人席空着,只剩那行没擦净的修改痕,像谁写完又后悔,没舍得全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