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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站一会儿。”
“站多久都一样,她总要进去的。”林晚说,“你信我,用不了一个小时,她就能和小朋友玩到一块儿去了。小孩子忘性大。”
陆沉这才被她半拉半拽地挪开了两步,可还是一步三回头。
林晚拽着他,也不催。她知道,这不是女儿离不开爸爸,是爸爸离不开女儿。说到底,先断奶的那个,是他。
他站在街对面的树底下,隔着栏杆,往园子里望。果然,没一会儿,老师就领着一群小朋友做游戏去了。他隐约看见那朵小小的、扎着羊角辫的身影,被老师牵着,半推半就地走进了队伍里。又过了一会儿,那小身影好像真的笑了一下。
陆沉悬了一早上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他在树底下站着,自己跟自己怄气。他觉得自己没出息。一个管着几十处房产、月入几千万的人,居然在幼儿园门口站成了望妻石——不,望女石。说出去,他那些生意场上的伙伴能笑他一年。
周磊在电话里就笑他,说沉哥,你这哪像个资产过亿的人,你这就是个普通的、怕孩子受委屈的爹。陆沉想,是啊。他拼了这么多年,爬到这么高,到头来最想做的,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爹。
可他不在乎。
他甚至觉得,这种没出息,挺好。
他给周磊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上午在幼儿园门口站了半小时。周磊秒回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说沉哥你也有今天,说他儿子第一天上幼儿园,他在车里哭得比他老婆还凶。陆沉看着屏幕,忽然就不觉得自己丢人了。原来天底下当爹的,都是一个德行。
他这才明白,所谓成长,所谓强大,从来不是刀枪不入。真正的强大,是你明明有了护住一个人的全部能力,却还是会因为她的一声哭,慌得手足无措。
中午十二点差十分,陆沉的车已经停在幼儿园门口了。他比放学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林晚坐在副驾驶上,看他对着手机假装看报表,其实眼神一个劲往园门口瞟,忍不住笑。
门一开,小小的身影们潮水一样涌出来。陆念一眼就看见了车外的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挣脱老师的手,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那一瞬间,陆沉一天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他甚至没顾上自己蹲下去膝盖硌不硌,整个人已经张开双臂,把那团扑过来的小身子牢牢接住。
老师跟在后面,笑着跟陆沉说,您女儿真懂事,上午哭了一会儿,后来就好了,中午还自己乖乖吃了饭。陆沉一边听,一边把脸埋在女儿软软的发顶里,用力点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
陆沉几乎是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小家伙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一点都不像早上那个哭天抢地的人了。她七嘴八舌地跟他讲,说认识了一个叫朵朵的小朋友,说滑梯很好玩,说老师给她贴了一朵小红花。
陆沉把她举高,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一句一句地应着。他忽然觉得,早上那半个小时的煎熬,值了。
回家的路上,陆念趴在他肩头,困得点头啄脑,还迷迷糊糊地念叨:“爸爸,明天还来吗?”
陆沉说:“来。爸爸天天送你。”
林晚在旁边看着父女俩,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男人这辈子,就算是交代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回家的路上,陆念已经把今天在幼儿园的事,翻来覆去讲了三遍。她说老师夸她吃饭乖,她说朵朵的小辫子比她长,她说她把小红花贴在书包上了。陆沉一边开车,一边嗯啊地应着,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就是喜欢听她叽叽喳喳。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没有比女儿放学回家路上的絮叨,更好听的音乐了。
晚上,陆沉把女儿哄睡了,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林晚递给他一杯热水,问他想什么。
陆沉捧着杯子,看着楼上那间亮着小夜灯的房间,半晌,轻声说:“我在想,我小时候要是也有人这样,天天守在幼儿园门口等我放学,我大概,会比现在开朗一点。”
林晚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太懂他这句话里的分量了。这个男人从来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可他每一句,都是从那道旧伤口里掏出来的。她没有劝他,也没有说什么都会好的那种空话。她只是挨着他坐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陆沉没头没脑地又说了一句:“明天我送她。后天我也送。以后每天,我都送她。”
林晚笑了:“知道了。你放心,她回头的时候,一定看得见你。”
这句话,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覆在了他心口那根刺上。他偏过头,看了林晚一眼。这个他从雨里、从书里、从最孤独的那段日子里捡回来的女人,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最疼。
过了一会儿,陆沉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