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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可隔着衣襟按住胸口。
她小时候跑累了，奶奶会让她坐下，等心跳匀了再走。她从没问过，这颗心为什么需要养。
眼下得先留住证物。
怨身已经抱起婴儿，退向轿内。
柴可抬手挡住布角。
“孩子留下。”
“留给你们再验二十年？”
怨身将婴儿的脸掩好。她不想再让人碰，可门后的人已经循着案页找来，继续待着，连抱着孩子都未必做得到。
柴可拿起炭条。
“你可以陪着。尸体不能带走。”
她在白布的受理印旁写下：尸体不得擅自转移。
轿门停在半合的位置。
炭条还没放下，她右手的皮肤便从指尖黑到了腕口。
第七点朱砂发烫。
她想松手，手却攥得更紧，沿着白布往出生印伸去。
死契要替她落印。
晋牧扣住她的手腕。
鬼气顺着婚契回流，压住那几根手指。
柴可用左手去掰他的手。
“别拿本命顶。”
“先把炭条抽出去。”
安宁上前抽走炭条，柴可的右手仍没有松。
晋牧胸口又裂开一段。
白喜帖落下，三道命格从本命中露出来。
谢无渡压住原档，没有去碰。他想替两人分担，却连命格归属都还没核清，伸手只会再添一个承命人。
其中一道贴到柴可腕边。
出生印上的活人脉纹与它对上了。
柴可停下掰手的动作。
“这一份，为什么跟我一样？”
晋牧尚未答，媒婆鬼取出一张加罪文书。
“晋牧擅替死者续命，追加盗取生魂、伪造新郎身份两项。”
柴进伸手拦纸。
“人没验完，罪先齐了？”
媒婆鬼避开他的担保线，继续念。
“柴可三日内不能证明自己为原始抵押物之外的活人，归入无名死胎案，一并收押。”
柴可左手按住文书。
“送达我收。认罪没有。”
她让安宁在旁边记下异议，又把那张纸推远。
右手还在晋牧掌中。她不能再抢着动笔，得先弄清那份命格从哪儿来。
柴进却盯着交接页，半天没挪开。
“翻一下。”
谢无渡将纸翻到背面。
残口旁露出第二枚手印，比奶奶的鬼印小了一圈。
柴进把归女交给安宁，摊开手，贴在纸边。
“这个是我的。”
“你刚才说百年前没出生。”
“这页是二十年前。那时候我能抱孩子了。”
他想起祠堂那块红布，手慢慢收了回来。
那天奶奶让他站在牌位前，怀里塞着襁褓。他以为办完就能回去吃饭，等了很久，奶奶也没来接。
“她交代，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能掀布。”
柴可问：“你听见什么？”
柴进看了一眼归女。
他本想等孩子不在再说。可妹妹的右手已经变黑，再拖下去，没人能替她把这段补上。
“没哭。”
柴可等着。
“它在红布里面，喊了一声姐姐。”
掌心的门纹开了。
晋牧抓住的仍是她的手腕，门内却有人先叫了他的名字。
“晋牧。”
那声音与柴可相同。
“你送回来的那个死胎，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