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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嗤笑一声：“多米尼神父，您既然驱魔这么多年，经验丰富，那么有没有遇到过……恶魔主动跟您说话的情况？”
多米尼神父愣住了：“什么？”
“就是恶魔主动示好。比如说，‘嘿，那个附身在你教区某个倒霉蛋身上的小鬼，我帮你赶走，你请我喝杯酒就行’之类的。”
多米尼神父的脸涨红起来：“荒谬！恶魔是邪恶的化身，是堕落的灵魂，它们只会诱惑、欺骗、吞噬。
恶魔怎么可能主动帮忙？这完全违背了恶魔学的根本原则！”
“是吗。”纪言耸了耸肩，站起身。
他走到多米尼神父面前，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专家。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多米尼神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背抵上了椅背。
“那您有没有遇到过......”纪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多米尼能听见，“恶魔坐在您对面，跟您聊了很久，您却一点都没察觉的情况？”
多米尼神父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纪言的眼睛，那双深渊一般的黑色眼珠，他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纪言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散漫的姿态。
他伸手拍了拍周澈的肩膀，“小澈，该去准备晚祷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调，转头看向多米尼神父：“多米尼神父，很高兴认识您。您那本书写得不错，就是有些细节可以再考证考证。毕竟......”
他揽着周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多米尼神父一眼，嘴角挂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深渊那边，变化也挺快的。”
门在身后关上。
周澈几乎是拽着纪言的袖子把他拖出走廊的。
一离开会客室的范围，他立刻把纪言按在墙上——准确地说是用力推了一下纪言的胸口，然后被纪言用一根手指就轻松地拨开了。
“你疯了吗！”周澈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你差点暴露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要是去主教区告状——”
“告什么状？”纪言理了理被周澈抓皱的袖口，“告我指出了他的错误吗，还是他面对恶魔毫无还手之力？他敢去说，那他这辈子的学术声誉就全完了。”
周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纪言看着他，笑意更深。
他伸手帮周澈整了整歪掉的领口，指尖拂过那些银色纽扣。
“而且，”他偏了偏头，语气是周澈熟悉的戏谑，“你看他最后那个表情没有？真的很好笑。”
周澈盯着纪言，“你太可怕了。”
纪言礼貌道谢：“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纪言伸手揉乱了周澈的头发，“但我还是当夸奖听了。”
晚祷的钟声响起来，周澈叹了口气，重新整理好头发，转身往教堂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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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降临节的前一周，镇子上来了一个真正的恶魔。
起初没人知道，只是铁匠铺的老铁匠突然把自己关在铺子里，三天都没出门。
第四天被人发现时，他正蹲在炉子旁边往自己脸上抹炭灰，嘴里念叨着“烈焰之主的恩典”。
他的徒弟吓得跑去教堂求救，说师父被恶魔附身了。
汉斯神父听完描述，脸色凝重。
他翻开一本厚重的旧典籍，对照着看了半天，最后合上书，皱着眉对周澈说：“是低阶恶魔附身，品级不高，但很麻烦。通常这种恶魔会一点点吞噬宿主的意志，最后让宿主活活饿死在自己手里。”
周澈站在汉斯神父的办公桌前，也很担心，“我能去帮忙吗？”
汉斯神父那双浑浊的蓝眼睛里，闪过担忧和犹豫，最终化成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表哥会陪你去吧？”
“会的。”
“那就去吧，”汉斯神父把典籍推到一边，“附身恶魔比游魂难对付很多，你们要小心。”
周澈点点头，转身离开。
纪言已经在教堂门口等着，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牧师常服，是周澈的旧袍子，被他改成了合身的尺寸，穿起来居然还挺像模像样。
只是胸口别了一枚周澈没见过的银色胸针，图案是一把交叉的钥匙和一把剑。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周澈问他，感觉有些别扭。
“昨天我去了一趟老磨坊那边，酒味把我的猎装熏得跟深渊酒馆似的，很难闻。”纪言把领口的扣子系好，正了正胸针，“走吧，去看看那个附身的倒霉蛋。”
铁匠铺在西街尽头，门口挂着铁砧和铁锤的招牌。
周澈站在门口，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还有某种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和腐肉混合在一起。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纪言一眼。
纪言眯着眼，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