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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前后,有一处叫做安邱城的交通要塞。
它位于冀中平原,在邯郸以北、保定以南,平汉铁路穿城而过,是连接热河、山西、北平、河南的重要交通要道。
城内有一间饭馆,名叫鼎香楼,始建于光绪三十二年,是一家以秘制酱驴肉和驴肉火烧名冠冀中的老字号。
安邱城内大小饭馆七八家,就属鼎香楼生意最红火。
但那已然是老黄历了,自打樱花人来了以后,城内居民是死的死、逃的逃,连鼎香楼都变得门可罗雀,更别说其它饭馆了。
不过鼎香楼有个绝佳的地理位置,它位于西关大街的西南角,就开在樱花军宪兵司令部的对面,旁边还有特务机关,是观察敌人动向、搜集情报的绝佳前哨。
新四军就看上了鼎香楼这个位置。
话说新四军里有个叫周澈的士兵,后来改名周永红。
他的母亲是鼎香楼东家陈老爷子的妹妹,母亲婚后跟陈老爷子很少联系,后来和丈夫双双病逝,两家人就再也没来往过。
于是新四军派出了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顶替周澈的身份,去鼎香楼跟陈老爷子认亲,好将鼎香楼发展成他们在安邱城内的地下交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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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向来不讲道理,安邱城九月初的太阳还毒得很,晒得鼎香楼门口的木匾都褪了层皮。
陈良站在柜台后面,拿一块灰扑扑的抹布擦算盘珠子,擦一颗骂一句。
“挂了账也没人给,这世道真没法儿活了。”
后院灶上飘出一股炖驴肉的香气,陈老爷子在里屋躺着。
藤椅吱呀吱呀地响,老爷子拿蒲扇拍拍大腿,不知道是赶蚊子还是赶心烦。
周澈蹲在后院门槛上,拿根竹签剔牙。
他来鼎香楼三个月了,已经成功当上了大伙计,也吸引来了不少汉尖柜子到店里吃饭,鼎香楼的生意重新红火起来。
“澈子,”陈良在前面喊,“沏壶高沫儿,藤原太君说一会儿过来。”
周澈应了一声,把竹签弹进墙角,拍拍裤子站起来。
藤原纪言,安邱城樱花军情报部门的头子,华族出身,据说祖上跟天皇都沾点亲。
每次这人来了鼎香楼,周澈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奇怪的是,藤原纪言对他格外关照,好得有点过头了。
来了必点他倒茶,走时必拍他肩膀,前阵子还当着佐佐木大佐的面认了他当干弟弟。
全安邱城城都传开了,藤原纪言的干弟弟在鼎香楼当大伙计,这周澈以后怕是要发达。
周澈心里跟明镜似的,藤原纪言对他好,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合眼缘”。
只是这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早就认识他,但周澈想不通为什么。
他端着茶壶从后院出来,经过柜台时,陈良冲他挤挤眼睛。
“澈子,太君来了你机灵点。上回他走的时候落了副手套,这回别再让他落东西。”
“知道了,掌柜的。”
周澈把茶壶搁在八仙桌上,顺手把桌上的油渍擦了擦。
鼎香楼这间正厅不大,摆了四张八仙桌,靠窗那张是藤原纪言的专座,他每次来都坐那儿,说是包间光线不好,不乐意进去。
周澈把桌子收拾干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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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鼎香楼门口。
藤原纪言从车里下来,穿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带着白手套,脚下的军靴锃亮。
他身后跟着一个副官,拎着公文包和牛皮纸袋子。
陈良从柜台后面弹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去:“藤原太君!您来啦!快请进快请进,高沫儿早就沏好了!”
藤原纪言微微点头,用一口带着京都口音的华夏语说:“陈掌柜,不必多礼。”
他走进正厅,径直走向靠窗那张八仙桌坐下。
周澈端着茶壶过来,给他斟上。
藤原纪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副官手里接过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周澈站在旁边倒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最上面那页抬头写着【华北派遣军医疗物资调配计划(绝密)】。
他心里猛地一跳。
藤原纪言似乎没注意到周澈的眼神,把文件翻了一页,又翻回来,像是在找什么。
他抬头用樱花语对副官说:“小林,去问问佐佐木大佐什么时候来,太晚了菜都凉了。”
小林副官应声去了。
藤原纪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站起来,“我去后院方便一下。”
说完,他大步往后院走。
公文包搁在椅子边上,那沓文件摊在桌上,最上面几页被穿堂风掀起来一角。
周澈站在桌旁,心跳如鼓。
此时店里没有别人,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