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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的那个无量纲参数。第一套依然漂亮,第二套依然难看。她换了第二种表示,还是不行。第三次准备重画时,韩思遥把椅子转过来问:“你现在是在找规律,还是在找一种让昨天没错的画法?”
这句话不重,却让江遥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反驳。
十分钟以后,她把昨天最满意的那张图移到屏幕最边上,重新问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有没有可能他们把“提前预警”想得太简单?局部结构和整体变化也许不是谁先谁后的固定关系,而是由某个隐藏条件决定走哪条路径。如果这样,真正值得找的不是一个统一的提前指标,而是**什么条件决定系统从哪一种变化方式进入另一种变化方式。**
这个问题一出来,方禾立刻把两批数据的边界条件和尺寸重新列成表,沈策开始比较不同组的时间尺度,简宁则发现那套最不符合原模型的数据里,外部驱动变化得明显更快。五个人花了整个上午才确认,他们昨天把一个静态问题看成了动态过程,却没有认真处理“变化得有多快”这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八十二章分岔(第2/2页)
午饭时江遥没怎么说话。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错误。不是因为丢脸,而是因为它有一种让她非常熟悉的形状:先从少量现象里长出一个漂亮结构,然后下意识地希望后面的世界继续配合。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等别人把它完全推翻才承认,而是在新数据进来以后自己拆掉了一半。
下午汇报时,她把第一页改了。
原来第一页写着:“局部相关能否预测整体转变?”
现在变成了:“什么决定局部重组与整体变化的先后关系?”
负责点评的老师看完,没有马上评价,只问:“为什么改?”
江遥说:“因为昨天那个问题偷偷假设了答案。它默认局部变化应该先发生,我们只是在找怎么测。”
“今天呢?”
“今天还不知道谁应该先。”
老师点点头,又问:“那你们比昨天多知道了什么?”
江遥没有说“我们发现驱动速度很重要”,而是先把两套互相冲突的数据放出来。“至少知道昨天的问题太窄。快速驱动时,我们原来的指标会失效;慢的时候比较稳定。所以现在我们更怀疑,真正控制结果的不是某一个瞬时状态,而是系统经历这段变化的路径。”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
周老师坐在最后一排,第一次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种目光江遥并不陌生。过去在县城、在省队、在全国决选里,当她做出某个别人没先想到的步骤时,也有人这样看过她。但这一次又有一点不同,因为她真正做出的并不是某个计算,而是把一个已经足够像样的问题拆掉,换成了另一个更难的问题。
当天训练结束后,排名没有更新。
甚至没人提排名。
江遥回宿舍才发现自己已经两天没主动问过第一次诊断的第十六意味着什么。那张榜仍然贴在一楼,她每天经过,却渐渐不再抬头。实验课上她还是稳定,陌生器材不再让她慌,误差分析也比过去完整,但这些事情现在更像一种可靠的底盘;真正让她晚上回去还想继续翻草稿纸的,是下午那个没有人知道最终会长成什么样的问题。
她给原既白发消息时已经快十一点。
不是成绩,也不是雪。
她拍了自己被划得乱七八糟的一张纸,最上面原来的问题被横线划掉,下面又写了三个新问题。
原既白很快回:“你们题目允许改?”
“没有题目。”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江遥把纸袋任务解释了一遍,又说他们第一天以为找到一个不错的指标,第二天新数据一来,发现不成立,现在正在找是什么条件决定两种不同路径。
原既白问:“你们知道原始系统是什么吗?”
“不知道。”
“变量的物理意义呢?”
“不全知道。”
“还能做?”
江遥靠在床头,看见这句话笑了。她几乎能想象原既白皱眉的样子,因为对他来说,一个系统连变量定义都不完整,简直像有人故意拆掉楼梯让他上楼。
她回:“能。只是不能先假装知道。”
原既白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图,是他今晚机器学习实验的结果。江遥看不懂所有细节,只看见同一批图片经过不同压缩以后,模型输出概率明显漂移。
“它又看背景了?”她问。
“不完全是背景。”
“那看什么?”
原既白打了很久字,最后只发来一句:“所有我们没想到它会看的东西。”
江遥盯着这句话看了一阵,忽然坐直。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先定义哪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