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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说:“这个做法值得看,因为它先改变了问题的形状。”
接着翻到最后一页。
“但是前提检查得还不够。这里如果参数进入另一个区间,这个表示会失去优势。”
教室里有人回头看她。
江遥没躲,也没笑。
她低头在自己的卷子边上补了一行小字:**什么时候不值得这样表示?**
这一次,她比以前更快明白,天赋如果真的存在,也不会替她把后半句话写完。
那天晚上训练中心又下雪。雪比上一场大,宿舍楼前的台阶不到半小时便白了。韩思遥和简宁下楼买水,回来时鞋底全湿,把地面踩出一串深色脚印。江遥坐在桌前,打开绿色燕子本,发现只剩最后三页。
她翻了很久。
前面有县城的公式,有第一次省队落选时乱写的四分,有原既白画得很难看的燕子,有公交站那场雨,有全国决选前记下的实验器材型号,也有很多已经看不懂为什么当时要写下来的句子。一本本子快写完以后,最奇怪的不是东西太多,而是那些当时觉得无比重要的东西,如今有些已经只剩半页纸上的一道笔痕。
她没有在最后三页写理论第十一,也没有写综合第十。
她只记了今天那道题,写到一半,又在旁边加了一句:“换一种看法,会让一些东西消失,也会让另一些东西第一次出现。”
写完以后,她盯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像一句故意写出来的话,便拿笔划掉了。
最后只留下两组变量和一个问号。
窗外有人把雪球砸在玻璃上,啪的一声,宿舍里几个人同时抬头。韩思遥跑去开窗骂人,冷风一下灌进来,把桌角几张草稿吹到了地上。
江遥弯腰去捡。
最上面那张,正好是下午那道第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