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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子数量,两个完全一样。但你不会说它们状态一样。”
韩思遥马上明白:“所以你要量的是怎么堆。”
“对。”
旁边的简宁听见以后插了一句:“你现在越来越喜欢先把题说成人话。”
江遥抬头:“不好吗?”
“挺好。我只是怀疑顾老师把你训练坏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很快又开始讨论下午的传统理论卷。核心组考察并没有因为上午开放就放弃竞赛基本功,下午仍然是三个半小时、一百六十分的标准理论测试,而且题目明显比前几次更硬。江遥第一题做得稳,第二题却碰上了自己不擅长的复杂构型,简宁擅长的那种熟练技巧在这里有明显优势。她这次没有重犯上一章的错误,没有为了漂亮统一把一条本来能够分段处理的路径重新包装,而是老老实实走最直接的办法,速度仍然不算最快,却至少没有浪费二十分钟。
第三题真正让她停了下来。
题目描述的是一排彼此有弱作用的振子,可以把它想成一排节奏略有不同的摆钟。每只钟自己都有一个偏好的速度,同时又会受到旁边钟的轻微影响。最开始它们各走各的,如果相互影响逐渐加强,有些钟会开始接近,最后甚至可能出现大片同步。题目并没有要求解释“同步为什么出现”,而是给出几个具体条件,让考生计算某个范围里系统会如何变化。
标准做法当然存在,江遥也知道入口。她写了十几分钟以后,却发现题目后半部分真正难的不是计算,而是怎么描述“一群本来各走各的东西开始形成共同节奏”。如果逐个跟踪每只钟,变量太多,五十只钟就是五十个状态;可人看见一群人鼓掌逐渐合拍时,并不需要记住每个人手掌具体在哪个角度,只需要知道整体有多整齐。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圆。
把每只钟当前的节奏位置想成圆周上的一个点。所有人各走各的时,那些点散在一整圈,看不出共同方向;越来越同步时,点会逐渐聚到一块。于是“几十只钟到底有多同步”可以压成一个简单得多的量:这些点是散开的,还是抱成一团。
这个变化把后半题突然照亮了。
她没有发明一个新理论,类似的思想在更高层课程里当然早已存在;但江遥此刻并不知道正式名字。她只是从具体情形里自己找到了一种把五十个对象压成一个整体指标的表示。接下来不少原本杂乱的计算变得清楚,她甚至能直接看出为什么相互作用太弱时大家仍然各走各的,而一旦强到某个程度,共同节奏会越来越容易维持。
做到最后一问时,她又遇到了以前最危险的地方。题目问如果所有钟的自然速度分布稍微改变,前面的结论是否仍成立。她本能地想写“结构基本不变”,因为刚才那种整体表示太好用了,可笔停下来以后,她先检查了几个极端情况。如果速度差异非常大,相互作用再强一点也未必能让所有人同步;如果分布有两个明显群体,还可能先形成两拨不同节奏。她最终没有写一个漂亮的“仍成立”,而是写出了成立需要的范围,并指出超出范围以后可能出现其他集体状态。
考试结束以后,江遥比上午更累。不是因为题目数量多,而是她能明显感到自己脑子里同时存在两种要求:一边不断寻找更好的表示,一边又不断质问这个表示凭什么成立。以前前一种声音远大于后一种,现在两者终于开始像真正的对手。
与此同时,原既白正在县城做第一次由程序主动生成的模型测试。
叶老师前几天要求他们把“动态测试”说清楚,不能只写一句根据模型调整。原既白和宋弈讨论了整整两个晚上,最后把目标缩得非常具体:不再由人提前列一长串“可能出问题的变化”,而是让程序自己反复修改图片中人认为不重要的部分,看看什么时候模型会突然改答案。主体尽量不动,先换背景,再轻微改变压缩、亮度、边缘和局部纹理;如果某个方向特别容易让模型摇摆,就继续沿着那个方向试。
宋弈听完设计以后说:“不就是让机器专门找机器麻烦?”
原既白想了想:“差不多。”
这句话比他们报告里任何专业描述都准确。以前的测试像老师自己出十道题,看看学生会不会;现在他们想做的是一个会观察学生薄弱处、然后不断换方式追问的考官。第一次跑起来以后效果却很差,程序很快学会了一种最没价值的办法:把图片改得越来越难看,最后连人都快认不出主体,模型当然会犯错。宋弈看着屏幕上一只被扭曲得像坏掉塑料袋的豆子,笑得趴在桌上:“恭喜,证明了把东西毁掉以后模型认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八十五章试探(第2/2页)
原既白自己也笑了。
问题却很真实。如果只告诉程序“找一个能让模型出错的变化”,它会选择最容易的路,根本不在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