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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的几个人一起上课,每三天一次理论限时,每周两次实验。去年省队第十三以后,她最害怕的实验正在一点点从弱项变成稳定项,但这种“稳定”不是突然开窍,而是靠大量重复换来的。第一周第四天,她从下午两点一直做到六点,只为了把同一组测量结果的波动压下来。别人吃饭时她还留在实验室,陆徊经过门口,看她弯着腰重新调一只已经调过很多遍的装置,问是不是数据还不行。江遥说数据已经行了,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第三组总比前两组偏一点。陆徊看了几眼,说也许只是随机误差。江遥没有反驳,只又做了一遍。最后真的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原因,那点偏差在后续重复里消失了。
过去的她会觉得这种下午有点失败——六个小时,没有新方法,没有漂亮结论,最后甚至只是证明“可能什么都没有”。现在她却慢慢能够接受,世界不保证每一处异常背后都有值得命名的规律。有时一根线只是没夹紧,有时手碰了一下桌面,有时真的是随机波动。聪明并不意味着每次都从噪声里看见意义;很多时候,更难的是忍住不给噪声编故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七十二章同城(第2/2页)
第一周结束时,江遥综合排名第三,陆徊第二,第一名是隔壁省来交流的高三生顾行舟。顾行舟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外在特征,甚至讲话有点慢,却几乎从不在常规环节失手。江遥第一次和他同桌做实验时,自己提前看出了数据之间一个可以简化处理的关系,顾行舟听懂以后只说“可以”,接着仍按原方案把基础数据完整测完。江遥一开始觉得他太慢,半小时以后却发现,对方并不是没看见捷径,只是想先确认捷径有没有必要。训练结束后她在电话里跟原既白说,这个人有一点烦,“你以为他慢,结果他只是没打算跟你一起急。”原既白听完说那可能确实很烦,江遥问他是不是感受到竞争压力,他说自己又不参加物竞,江遥回了一句“那你烦什么”,原既白只好承认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人真正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同城第七天。
那天下午省城突然停电了一小片区域。江遥学校的实验楼备用电源只保留必要设备,晚上的实验训练临时取消,杜老师把人提前一个半小时放走。江遥从楼里出来时天还亮着,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先回宿舍,而是给原既白发:“你在哪?”
原既白当时正在研习组讨论第二版目标。他们已经不再追求一个简单平均数,而是尝试让每个区域都不超过某个可接受范围,再在剩余能力里降低整体不适。讨论到一半,他看到消息,回了教学楼名字。江遥查地图,说自己坐公交过去四十分钟。原既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又看一眼正在白板前争论的林沛,最后只回:“你过来我可能还没结束。”
江遥发:“那算了。”
原既白盯着这三个字两秒。
随后站起来跟组里说自己出去四十分钟。
林沛问:“你不是说模型还没——”
“回来再做。”
唐岑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重要约束?”
原既白没有回答,拿着手机就走。
他们最后没有谁去找谁,而是在两边中间的一家便利店碰头。原既白骑共享单车过去,江遥坐了三站公交,真正见到时距离她必须返校只剩四十七分钟。便利店里没有座位,两个人买了饭团、酸奶和一盒关东煮,坐到旁边写字楼已经关门的台阶上。夏夜仍然很热,台阶白天晒了一整天,坐下去还有一点余温。江遥看见他第一句话不是“想你”,而是:“你怎么瘦了?”原既白说大学食堂难吃,她立刻问哪个大学,他纠正说是这边大学食堂。江遥把自己那盒关东煮往他面前推了一点,说那多吃两块萝卜。原既白看着里面几乎全是她不爱吃剩下的东西,说这不是照顾,是清库存。
四十七分钟根本不够讲一个星期。他们只能各自挑最想讲的东西。江遥讲顾行舟,讲自己做了六小时最后发现“什么规律也没有”;原既白讲那栋被他们降到平均二十七度、五楼却还三十二度的教学楼。江遥一开始以为只是程序写坏了,听明白以后拿吸管在酸奶盖上敲了两下,说:“所以它其实完成得很好。”原既白说对。她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如果人自己都说不清楚想要什么呢?”
“就更麻烦。”
“那是不是只能先做错?”
原既白没有立即回答。
便利店门口有人推着小车补货,塑料轮子在地面上滚出一阵连续的响声。过了一会儿,他说:“可能先得允许别人告诉你哪里疼。”
江遥看了他一眼。
“这个像人话。”
“我平时说的不是?”
“有时候像说明书。”
原既白把她面前那瓶没开的酸奶拿走。
“那你别喝。”
江遥伸手来抢,两个人在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