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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晚了。”
原既白听懂了。
“好。”
“明天我考试。”
“早点睡。”
“嗯。”
电话本来应该到这里结束,江遥却没有挂。原既白也没挂。两个人隔着几公里各自站在路边和宿舍楼下,谁都没找到下一句话。最后是宿管阿姨从门口喊了一声,问江遥还进不进去。
她才说:“我走了。”
“好。”
“原既白。”
“嗯。”
江遥本来想让他以后不要再这样,话到嘴边却没说。
“没什么。”
电话断了。
原既白骑回研习组宿舍时已经九点半。林沛还在公共区整理当天的数据,看见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见到了吗?”原既白说没有。林沛听出不对,没有追问,只把白板上最后没擦掉的一行字指给他看。那是下午他们为第三种方案临时写下的原则:
**被影响的人应该知道自己承担了什么。**
原既白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谁写的?”
“唐岑。”
“哦。”
林沛合上电脑,说:“明天还要继续吗?”
原既白点头。
回房以后,他给江遥发了一句:“睡了吗?”
没有回复。
十点四十,他又打开聊天框,想写一段道歉,打了很多,最后全部删掉。他发现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一件事解释得完整,可今晚解释本身恰恰是问题的一部分。
十一点十二分,江遥回了三个字:
“还没有。”
原既白看了很久,只回:
“早点睡。”
这一次江遥没再回。
第二天早上,江遥的大测开始得很差。
第一道理论题她读了两遍,脑子里却不断闪回昨晚那通电话。她强迫自己把手机和原既白都从脑子里赶出去,十五分钟以后才真正进入状态。第二题做得很顺,第三题却在一个条件上犹豫太久,最后时间明显不够。下午实验更糟,她在第一次读数时就碰歪了一个支架,重新调整以后整个人越来越急。顾行舟在旁边已经进入第二部分,她还卡在第一组数据,越看时间越快,手反而越不稳。
最后综合排名出来,她第九。
七名重点组学生加几名高三强手里,第九并不意味着立刻淘汰,却是她这个暑期到现在最差的一次。
杜老师把成绩贴出来,没有说任何话。
江遥站在榜前看了很久。
昨晚那一点委屈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难看的情绪:她开始恨自己。不是恨原既白,而是恨自己居然能因为一顿没吃成的饭,把第二天这么重要的测试做成这样。她过去一直认为真正强的人应该能够把不同事情分开,感情是感情,比赛是比赛;可事实证明,人的脑子根本没有几间完全隔开的房子。一个晚上没处理完的情绪,可以跟着你走进考场,坐到实验台旁边,甚至在你最需要稳的时候碰一下你的手。
杜老师下午讲评结束后把她单独留下,没有问昨晚发生什么,只问:“身体不舒服?”
江遥摇头。
“没睡好?”
“有一点。”
杜老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那今天先回去。”
江遥立刻说:“我晚上可以补实验。”
“不补。”
“我今天只是——”
“我知道你今天只是一次没做好。”
杜老师把卷子递回她手里,“所以不用今晚证明回来。”
这句话让她一下说不出话。
江遥回宿舍以后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天已经黑了,手机里有原既白下午发来的消息。他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只说:“今天五楼那边重新跑了一遍,没出问题。”
江遥看着消息,忽然明白他大概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自己今天有大测,却没敢问。
她回:“我第九。”
原既白几乎立刻:“哦。”
江遥盯着那个“哦”,气得笑出来。
“你就哦?”
这一次原既白很快回: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江遥手指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发:“那就别分析。”
“好。”
“也别安慰。”
“好。”
“我今天考砸有你一点责任。”
原既白隔了几秒:
“嗯。”
江遥继续:“也有我自己的。”
“嗯。”
“你除了嗯不会别的?”
这次原既白回:
“会。”
“那你说。”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
最后只有一句:
“下次不能让你一直等。”
江遥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