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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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它们在北方冷空气的作用下缓慢而迟疑地向远方飘去。
    死亡是活人世界当中的魔法，随着拉什去世，合同的效力转眼间烟消云散，未交付文稿的归属权陷入暧昧当中，如果出版社不将这些手稿取走，尚未出版的作品将难以附梓。拉什没有马克斯之于卡夫卡那样的文稿继承人，他只有一个亲人还活着，就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伊东.拉什。他们父母早亡，哥哥拉什凭借刊物荣誉和学校奖金念大学时，弟弟跟随一个商人跑到欧洲、北非和中东地带做生意，他的生意屡屡失败，次数与他向拉什借钱的次数相差无几，最终兄弟二人在七年前决裂，斯蒂芬最后听说他出现在南美洲的玻利维亚。他以为伊东要么早就死在了墨西哥的黑帮火并里，要么躺在南美洲的某个街头乞讨，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听见他的消息。
    拉什声名鹊起于十年前，一个推理作家青黄不接，罪案题材风光不再的时间，五花八门的后现代流派和写作诡计把读者搅得头脑昏昏，似乎只差一本悬疑界的《堂吉诃德》来将它扫进文学史的垃圾堆，刚成为编辑的斯蒂芬从大量短篇投稿中坚决地推荐了拉什，从此成了他的固定编辑。拉什的第一个短篇反响平平，但四五篇以后，他就成了一个叫得上名字的推理作家，可他拒绝了杂志社设置专栏的邀请，理由是他的写作灵感并不来自生活，而是源自梦中。
    斯蒂芬起初并不相信，不爱出风头的作家往往善于编造借口，此前拉什还说过他之所以延期交稿是因为他是个左撇子，但不得不用右手写作。而当斯蒂芬第一次被邀请到拉什的住宅时，他亲眼所见的东西改变了他的判断。
    拉什自如地使用右手，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左手的手腕和五个指尖却通过类似机械爪的金属装置连在一起，五根金属直杆横贯过手背。拉什在他好奇的目光中摘下食指指尖的金属帽，微微蜷缩起手指，整条胳膊都剧烈颤抖起来，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拉什马上重新扣上了指尖的金属帽。他向斯蒂芬坦白这只左手的秘密——它只要轻微地握起来，就会令他感到疼痛难忍，在他十六岁时扎进掌心的玫瑰花刺至今还埋在皮肤深处，它们永久改变了这只手的知觉。
    另一条看似荒诞不经的借口也得到证实，拉什在夜间写作，许多个半梦半醒的间隙里——刚从梦中的钢丝绳上坠落，即将被梦境的丝线拖拽回去之前——他从两臂间抬起头，睡眼惺忪，不住颤抖的左手凭直觉扶起钢笔，在辨认不出方向的纸上记下几行字迹凌乱的文字。当他穿过密布着无数个夜间梦境的迷宫，在次日晨曦中彻底醒来时，纸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彼此交叠。
    伊东和他的哥哥正相反，在他和拉什同住地下室，分享一张三英尺宽的小床的那段时间里，他只在白天入睡，夜里像猫头鹰一样在黑暗中亮着眼睛狩猎，眼珠折社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人们在许多地方见到他，他的两拨朋友可能各自声称整晚和他待在一起，其中未必有人说谎。
    斯蒂芬很难想象这两兄弟面对面坐着交谈的情景，他仅见过伊东一次，兄弟俩在客厅里陷入焦灼的谈判，斯蒂芬在玄关后听见伊东恳求他的哥哥再给他十万美元，这才分辨出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当中，哪个是他熟悉的那位。这对双胞胎兄弟的最终决裂也许与斯蒂芬的到访有关，被外人目睹那副虚情假意的屈辱作态使伊东感到颜面扫地，但他本该想到自己用了什么方法打开拉什的住宅大门，其他人也能同样办到。
    杂志社每半年帮拉什换一次门锁，因为他不愿意搬家，也不愿意讨读者欢心。在接二连三的模仿案发生后，有人认为他作品中某些同新闻报道相差无几的词句来源于预见未来的神秘影响，有人认为他有责任对自己的作品加以限制，抹去可供有犯罪计划者学习的部分，另有一批人对这些观点表示反对，他们认为拉什的作品的最可取之处就是不依赖巧合，通过理性向人们展示的可重复性，有望抵达哲学中几千年来被讨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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