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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渊早有防备,墨色幽泉屏障轰然撑开,将那些浊丝挡在外面。浊丝撞在屏障之上,不断嘶鸣,一点点侵蚀煞气。与此同时,整座残墟剧烈震颤,地下淤积多年的浊息顺着裂隙向外喷涌,灰白的雾霭自碎石之间腾起,迅速笼罩整片古墟。
陆微抽身,身形掠向一侧崩塌的石柱,幽泉之力注入那些残存的契纹,试图唤醒旧盟遗留在这处辅封的护持之力。石柱上模糊的古字微微亮起,一道淡青的光流自石柱之间升起,与翻涌的浊雾相互对冲,发出滋滋的灼响。
残念在浊雾之中飘忽游走,不断引动地下淤塞的秽力,一波接着一波向外推送。它没有实体,无法被直接重创,每一次被幽泉击中,便散作一缕烟,转瞬又在另一处重新凝聚,很难彻底击溃。
“它和这处地脉绑在一起。”岑渊高声道,“只要这处辅封还在,淤积的浊息还在,它就不会消散。强行催动力量,只会引发地脉崩解,浊息彻底喷发。”
陆微也察觉到这一点,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若是全力攻伐,这处辅封会直接崩毁,大量浊息涌入南疆地脉,加剧整片区域的灾变;若是不攻,这缕残念便会不断引动秽力,牵制他们,甚至顺着地脉,继续向其余封点传递扰动。
就在僵持之间,残念忽然放缓攻势,悬浮在漫天灰雾之中,那模糊的轮廓转向沉墟涧的方向。
“沉墟涧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它的意念悠悠传来,“用不了多久,那道主封便会出现第一道大破口。到时候,地脉震荡会传遍南疆,其余辅封都会跟着松动,我埋下的暗痕,会一同被激活。就算你们现在赶回,也来不及。”
岑渊心头一紧。
留守在沉墟涧的弟子,还没有传来警讯,可这残念与地脉相连,感知远比传讯阵敏锐。若是它所言非虚,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我们走。”岑渊当机立断,向陆微递去一个示意,“不必在此缠斗,这缕残念,只是这处辅封的化身,就算我们将它打散,地脉里的暗痕依旧还在。先赶回沉墟涧,若是主封崩毁,一切都来不及了。”
陆微会意,不再继续催动契纹,身形掠回岑渊身侧。两人不再恋战,幽泉煞气裹住周身,转身朝着残墟之外疾驰而去。
身后,残念没有追赶,只是静静立在翻涌的浊雾之中,那道淡漠的意念,轻轻追了过来,落在他们识海。
“去看看吧。看看你们拼尽全力,能不能挡住这一场注定到来的灾变。也替我问问那个持走契器的人,他打算在这局里,落哪一子。”
话音落尽,那缕残念缓缓散开,融入漫天灰雾,重新沉入岩层,归于沉寂。整片残墟依旧震颤,浊息在地下静静翻涌,等候着时机。
岑渊与陆微一路疾驰,穿过枯寂山林,越过震颤不断的山梁。沉墟涧所在的方向,天际那层灰蒙,正在一点点变得厚重,远远便能听见连绵不断的轰鸣,自群山深处遥遥传来。
地脉的躁动,越来越清晰。
而在更远的密林,阿喀依旧隐身在树冠之间。方才那处辅封残墟之下,地脉剧烈波动,被他清晰捕捉。他看见浊雾自废墟腾起,看见两道身影匆匆离开,朝着沉墟涧方向赶去。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记下这一切,取出传讯玉符,将辅封异动、残墟之中那道残念,连同那一番对话,尽数送向青州之外的岩洞。
岩洞之中,萤石柔光流淌。
王恒静静听着苏玄转述阿喀传回的讯息,心神沉敛,许久没有出声。
“原来是旧盟之中的人。”苏玄的灵息轻轻响起,“当年立盟,理念分裂,被镇压之后,残念蛰伏,借岁月布下这一盘横跨万古的局。岑渊已经知晓了它的存在,也明白了,你并不是这灾变的主使。”
王恒缓缓点头,目光落向南疆群山的方向。
“我早猜到布局者出自旧盟内部,只是一直没有确认它的来历。如今岑渊撞见这缕残念,真相便摊开了。幽泉阁一旦收到消息,便会彻底明白,他们要对抗的,不是某一个夺宝之人,而是一桩自上古延续至今的宿怨。”
“岑渊现在正在赶回沉墟涧。若是主封崩开,南疆便会率先掀起浊息狂潮。”
“是。”王恒语气平稳,“若是沉墟涧崩毁,地脉震荡会传遍整片南疆,那些潜藏在各处辅封里的暗痕,都会被一同激活。到时候,灾变会接连爆发,幽泉阁首尾难顾。”
苏玄沉默片刻,又道:“那一缕残念,还让岑渊替它问你,打算落哪一子。”
王恒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它以为,我只是在旁观这场变局。可棋局从来不止它那一盘。旧盟要守,它要借灾厄汰洗大地,而我,要在这两者之间,寻一条不一样的路。既不任由封印接连崩毁,也不执着于永远禁锢浊息。”
“那若是沉墟涧当真崩开,我们要出手吗?”
“不急。”王恒缓缓道,“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