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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沈丰上班。
电梯里，两个年轻员工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同一条视频，灯串，水幕，单膝跪地的男人。
两个人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身后站的是谁，其中一个还小声感叹：“十几克拉，真舍得。”
“好像还是古董钻石，以前是某个女王王冠上的。”
沈丰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
昨晚那条视频他也看了。
他的儿子点亮了半座大学城，全网都在夸浪漫，而他的公司市值三天缩水了十几个亿。
“还真是沉得住气，这种时候了还求婚。”，他腹诽道。
但再一想，沈洛有什么沉不住气的，现在压力都在他这一边。
电梯到层，两个员工回头看见他，脸刷地白了，手机往兜里一塞：“沈总早。”
他没应声，径直走了。
走廊里本来有三三两两的人站着说话，看见他，声音齐刷刷矮下去，各自散开回工位。
他不用听也知道，刚才聊的还是那条视频。
在沈洛看来，那就是一场纯粹的求婚。
而放眼整个商界，那其实是个宣言，“我够强，所以我不在乎。”
沈氏一开盘再次大跌，微书跟九州却被投资人踏破门槛。
……
沈丰进办公室，秘书跟着进来汇报日程。
还是那些焦头烂额的事，还是一样没有解决方案。
他听了一半，摆摆手：“给老宅打个电话，就说我晚上过去看老爷子。”
十分钟后秘书回来，站在门口，声音放低：“老宅那边说，老爷子一早就出门了，去打高尔夫。
还说……说让您去看他了，他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头，集团的事，他一概不问。”
一概不问。
四个字，再次把路堵死了。
……
下午三点，收盘。
沈氏集团，再次跌停。
周二周三阴跌了两天，方家刚松半口气，周四这一刀，结结实实又砸了下来。
沈丰办公室的座机响起。
是董事会办公室，说几位董事提议晚上开个会，明显是要质问管理层。
然后手机也响了，是方琳。
“沈丰，券商又来电话了，这回要补三个亿，明天开盘前必须到账……家里能动的钱全动了，我爸把藏品都拿去问了价，还是不够，还差一大截……你那边能不能先想想办法？”
沈丰捏着手机，看着窗外。
楼下车水马龙，什么人都没有停下来等谁。
一个月前书房夜会，方家把钱拍在桌上的时候，方照山说过一句话，说这盘棋唯一的变数，就是沈洛肯不肯认命，要拼个鱼死网破。
当时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说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有那种魄力。
现在他知道了。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魄力，因为他只需要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收回去了。
“我想办法。”
“一定要快，如果没钱补上去，券商就要强行平仓，那我们在董事会的筹码就又少了。”
“知道了！”沈丰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
方家老宅。
方照山坐在客厅里。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管家接起来，听了一句，脸色变了，捂着话筒：“老爷，城商行的王行长。”
方照山接过电话。
“方董事长，有件事得正式通知您。”王行长的声音不冷不热，“贵司在我行的两笔经营性物业贷，下个月十五号到期。
行里刚开了风控会，考虑到贵司目前的舆情风险和资本市场表现，续贷需要重新评估，评估期间，请贵司先做好全额还款的准备。”
方照山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
那两笔贷款，拿的是方家最后两处商场做的抵押，一共四个亿。
当初为了腾出钱扫货，家里能押的全押了，这两处商场是留着养命的，租金月月还息，从来没出过岔子。
全额还款？
家里现在连下个月的利息都得算计着来，拿什么还四个亿？真还不上，银行就要收走商场。那两处物业要是没了，方家就连最后一点翻身的本钱都没有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方建从港城打来电话，把话说得天花乱坠：三十个亿进去，控股沈氏，等沈丰坐稳了总经理，九州还是自家人，供货一恢复，股价翻着跟头往上涨，方家不仅能填上普瑞的窟窿，还能更上一层楼。
每一步听着都对。可走到今天回头再看，每一步都是往井里迈。
“王行长，咱们合作十几年了……”
“正因为合作十几年，我才亲自打这个电话。”对方顿了顿，“方董事长，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客厅里静得可怕。
方琳看着父亲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