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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点看,将熊猫班四十几名举子烧死,无疑也为他们提前扫清了障碍和威胁。
没有新的清流涌入官场,他们自然可以高枕无忧,继续搅弄那一滩污浊。
后来,宋初夏一边建学堂,一边开始有意无意地寻找失意秀才,将他们一个个集结起来,也从这些人口中,逐渐验证了她的猜想。
这些人,看似是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可实际上全是背后那些昧了心肝之人干的好事儿。
大晋的科举场上,笼着一张巨大的舞弊利益网。
层层密织的网背后,指向的正是朝中上下交口称赞的那位——礼部尚书。
“轰隆”一声,春雷乍响,天际一道巨大的白光一闪而过,随后恢复一片如墨混沌。
“那姑娘眼下是铁了心要帮这伙人申冤?”方德生捂着心口问,连进国子监当官儿的机会和太后的赏赐都不要,还有江澈那小子,说什么拿状元功名来换,真是……儿戏一样。
宋初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方德生嘴角微抽,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说点人话儿?
窗外几滴雨斜飘进来,打在宋初夏脸上,沁开凉意,她道:“世道不公,不在乎小人物的生死,可小人物却要背负这不公世道压下的重担。”
“别人不在乎,唯有自己在乎,宋怀远的公道,士子们的公道,我都想要。”
方德生看着女孩子清冷而坚毅的神色,陷入沉思。
宋初夏扭头看他:“方东家不必担心,我虽然是学生们的先生,但说来说去这都是我自个儿的事,断不会连累他们。”说罢冲他挤挤眼。
方德生忙不迭掩嘴咳嗽,拔高声音:“哎,姑娘别小瞧人!方某人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么?”又哼哼唧唧,“既然那劳什子姚尚书是幕后主使,为何不干脆在皇帝跟前指认他?”
宋初夏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办案是要讲证据的,没有铁证就贸然将矛头对准他,那便成诬告了。”
宋初夏想起宴上皇帝对姚尚书的态度,又道:“此人乃两朝老臣,曾任太子太傅,素来深得天子倚重,且姚家势大,要扳倒他还得费些功夫。”而且要扳倒姚敬的难处本身不在姚敬,而在于皇帝。
方德生点点头,捻着美髯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宋初夏闻言不由惊讶:“你要掺和进来?”
方德生再次哼声:“我虽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那般满嘴大道理,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谁不是平头老百姓?最烦这些仗势欺人的官老爷了,干他爷爷的!”能将昌隆号开遍大晋各地的人,字典上就没有一个“怂”字。
宋初夏哈哈大笑,赞道:“好胆识!”
圣人之下皆蝼蚁,可集蝼蚁之力,未必不可撼泰山。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面色也沉沉,道:“他不是威望高吗?那就玩舆论战。”
失了民心的圣人便不再是圣人,没有人能站在民心的对立面屹立不倒,哪怕那个人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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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京城地面湿漉漉的,纷乱的脚步踩过几洼浅浅的积水,任污水溅诗了裤管也浑不在意。
来往行人交头接耳,早市食肆里捧着碗的食客竖着耳朵听热闹,连街边卖菜贩瓜的大爷大娘都说得唾沫横飞。
春闱刚过不久,京城民众的视线本就还没从这上边挪开。
四十八名秀才华天门击鼓鸣冤,新科状元郎和寸金书院那位女山长御前陈冤的事儿便像长了腿儿似的窜进京城的大街小巷。
随后又飞往大晋每一寸土地。
因案件多发,且横跨数年,世人只好用今岁的年份来命名,故而这场舞弊案又被称为“庚辰科场舞弊案”。
“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注】
宋初夏对皇帝念的这首诗,随着她敢于弃高官厚赏如敝履,一心为士子求公道的铮铮风骨,传遍了大晋,令天下文人士子为之震动。
然而不仅读书人在愤愤地念这首诗,走街窜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