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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寒肃,声音也带着冰碴。
“你现在在哪?”
仿佛忽然没了信号,电话那头再没传出任何声音。一秒又一秒过去,许湛没有挂断,没有再开口,仿佛无声地对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比刚才更加沧桑的温和声音响起,
“真是长大了。我还以为以你的脾气,会兜个圈子来质问我。”
“我就在家呢,过来吧。”
许湛很少去院长家,很正常,因为院长很少去。
他大学期间第一次过去,就发现那地方对于院长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落脚点,还没她在服力院的办公室和宿舍生活气息浓郁。
但比起一次没来过的徐淮,他还是熟悉的。
许湛站在门口,拦下要隔空按下门铃的徐淮,冷着脸输入密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入目是简洁单调的原木色装修,几乎没有什么个人化的陈设,比样板房还样板房。
许湛站在玄关,视线穿过充作餐桌的横长木桌,望到更深处的客厅里。
那里开着一盏落地灯,穿着薄针织衫的女人坐在那,转过头来。她头发灰白相间,脸上已经有岁月留下的风霜,神色也和蔼如长辈,可却依然给人一种奇异的年轻感。
许湛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头都没转,抬手准确地按在墙上,啪一下子打开了客厅的顶灯。
女人被炽亮的白光晃得眯了一下眼,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
“谢谢你只是用我的灯来泄愤。”
“不客气。”
许湛走过来,刚要把旁边的单人沙发椅踢到院长对面,就看见了走过来的徐淮。
默了默,转而坐在侧面另一个双人沙发上。
明明什么也没说,可院长已经从许湛的动作中察觉出来,她目光先在许湛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许湛旁边的空位上,讶异极了:
“你们在一起了?”
挨着许湛坐下的徐淮一僵。
许湛猛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匆匆反驳,
“你在说什么?没有的事。”
刚反驳完,许湛就发现院长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绕着一圈和许湛衣服完全不搭的草编手环。
院长神色复杂地又看了他一眼,是那种仿佛看透了什么又不愿意戳破他的眼神,许湛已经很多年没有被院长用这种眼神望过了。
明明他是来质问院长的,可他现在却仿佛背上长了刺。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院长体贴地放过了他。
她摊开手,一面铜镜出现,斜放在桌,正对着许湛。
铜镜中却映出两个青年的身影,一个稍往后靠,倚在沙发上;另一个人坐姿更端正,透着静默的压迫感。
许湛隔着镜子和徐淮对视了一秒,又移开视线,转向院长。
“闲聊结束。你自己解释,还是我来问。”
“我来说吧。”院长叹息,“就从我,残夜主人和残夜的来历开始。”
院长有意识以来的第一次清醒是二十五年前,她倒在一个矿洞中。
她当时甚至不知道那是一个灵矿枯竭后的矿洞,刚刚茫然地睁开眼,就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撕心裂肺得哭,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的肺哭裂。
院长循着哭声一看,就看见了石台上的襁褓。
而石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尸梯。
她呆立当场就看见地面上,四周的墙壁上,黑潮一波一波的涌起,吞噬掉了所有死去的灵师,转眼间,整个矿洞空空荡荡,只剩下她和不明来历的孩子。
院长茫然又恐惧地抱住孩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着跑着,许多的记忆涌入脑海。
记忆中的她叫蔺之双。
蔺之双能完整追溯的最早的记忆,在五十多年前。当时她站在地脉中,手里拿着一块泛黄的绢布,再往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院长只知道,当时的蔺之双站在地脉中许久,确认了地脉的衰弱,再出来,就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势力。
那个时间点也是白盟初立的时间。
记忆中没有一个人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