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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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二少爷出殡那日,府中大半下人都去了前院。
    扶玉这样的底层丫鬟没有资格送葬,只远远站在夹道边,看着那口乌木棺材被抬出侯府大门。
    队伍前头,大夫人哭得几乎站不住,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
    翠岚没有出现在出殡队伍里,她的尸体前两日就被一卷草席裹了,从角门抬了出去。
    没人知道她被扔去了哪里。
    是城外的乱葬岗,或哪片无名的荒地。
    作为逃奴,她连葬在主墓旁边的殉葬坑里的“恩典”都被剥夺。
    葬礼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扶玉换上袄子,在花房日复一日地忙碌。
    期间从丫鬟们闲聊中,她零零碎碎地听到一些前院传出来的消息:
    比如葬礼过后,三少爷萧策川留在京城,没再返回边关。
    比如三少爷的任职下来了,担任京中神机营参将。
    再比如,三少爷和大夫人吵了一架,气得大夫人摔了一只缠枝青花瓷杯……
    这些事扶玉只当茶余饭后的闲谈,左耳进右耳出,并未往心里去。
    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照顾花房新进的那株“玉沉大贡”上。
    这株珍稀兰草是国公爷让人从岭南寻来的,爱惜得紧,命人日夜看护。
    管事嬷嬷耳提面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此特意点了办事最为稳妥的扶玉夜里当值。
    又是一个大夜班,扶玉从花房出来,外头已是四更天。
    夜凉如水,她拢紧身上的袄子,快步往下人房走去。
    刚穿过夹道,月亮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扶玉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一道被小厮半扛半扶的高大身影上。
    那人显然是喝多了,面色潮红,双眼半阖,领口扯开了几分,露出锁骨下方一截紧实的皮肤。
    浓烈的酒气隔着好一段距离都熏得人发晕。
    只一眼,扶玉认出那人是萧策川。
    想起前两次并不愉快的接触,扶玉不想多事,放轻脚步就要悄悄离开。
    搀着萧策川的小厮抬头见了扶玉,像看见救星一样:“哎!那个谁!快过来搭把手!”
    扶玉只得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小厮架着萧策川,跌跌撞撞地往她这边歪过来。
    一到扶玉近前,小厮立刻跟甩包袱似的把萧策川往她肩上一送。
    带着浓重酒气的男人压得扶玉微微一晃,稍稍岔开双脚才得以站稳。
    小厮甩了甩又麻又累的胳膊,吩咐道:“把三爷送栖云院去,马车里还有几样东西忘了拿,我去去就来!”
    小厮说着,转身就跑。
    扶玉:“……”
    她站在原地,怀疑小厮拿东西是假,把这个沉得要死的醉鬼甩给她是真。
    烫手山芋已经接过来了,扶玉调整了一下搀扶他的姿势,试探性喊了一声:“三爷?”
    萧策川没应,头垂在她肩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
    扶玉咬紧牙关,架着他一步一步往栖云院挪。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栖云院,里头静得出奇。
    廊下的灯灭了两盏,正房门口连个值夜的丫鬟都没有,冷清得像没住人一样。
    扶玉没多想,架着萧策川进了正房。
    里头也黑灯瞎火的,扶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摸索着把他往榻边带。
    到了榻前,她费力把萧策川挪到榻上。
    不防萧策川实在高大,她被他的体重带得整个人一坠,和他一起摔在锦褥上。
    她结结实实地趴在萧策川胸口。
    萧策川仰面陷进被褥里,被她这一下砸得闷哼了一声。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底下肌理的温度。
    扶玉撑着胳膊想爬起来,萧策川那双手突然扣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
    她的胸口猝不及防地再次压上他的胸膛。
    隔着粗布衣裳和束胸的厚布,萧策川的手指落在她腰侧,往上挪了几寸,指腹抵在她肋骨边缘,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那团绵软上。
    隔着布料揉捏了一下。
    扶玉浑身一僵,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了上来,连忙攥住萧策川的手想要撇开。
    萧策川微微睁开眼,迷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焦距。
    两人对视,还是以如此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扶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半晌,萧策川轻呓:“……软的。”
    扶玉:“?”
    她目光下移,落在萧策川那只不安分的爪子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被轻薄了的怒火腾地蹿起来。
    她正要甩开那只手,萧策川再次开口:“为何往身上裹这些东西?”
    这话像一瓢冷水,泼得扶玉大脑一片空白。
    萧策川却闭上眼,手臂一松,彻底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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