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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脚步一顿。
“你可知道这方子有多值钱,就这么给我了?”沉香问。
富商权贵们流连花街柳巷,有两大顾虑。
一是担心弄出孩子,妓子身份上不得台面,跟这样的人生下孩子,再闹到家里去,多少会为他们惹来麻烦。
二是怕染病。
花柳病无法根治,一旦染上只能不断吃药控制。
若是控制不好,花柳毒深入骨髓心肺,皮肤溃烂,失明、发疯而死的大有人在。
但这个叫“避孕套”的东西能解决青楼客人两大顾虑。
对客人有益,对青楼的姑娘和妈妈们也有益。
青楼姑娘自不必说。
妈妈们培养一个姑娘,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几年,花费银钱精力无数。
声名远扬的花魁和头牌更甚。
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姑娘,若是染上花柳病,基本等于废了。
不是不能再接客,就是只能接下等客人,卖不上价钱。
而且避孕套不止在青楼有需求,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妾通房也需要。
可以说,这种东西能带来的利益是难以估量的。
无论是制作成品卖出去,还是直接卖方子,都能让人一夜暴富。
沉香只稍稍一想,便被触手可及的巨额财富激得心潮澎湃。
扶玉回头,眼神淡淡,面无表情,颇有点视钱财如粪土的意思:“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缺钱。”扶玉道,“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想怎么用是你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告诉任何人这东西是我做出来的。”
沉香微微一愣。
扶玉说完,潇洒地转过身,走出巷子。
只是一走到无人处,她立刻切换痛苦面具,懊恼地狂拍大腿。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避孕套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她如今的身份是既怕出名也怕壮,到了嘴边的肥肉也只能忍痛放弃。
遗憾半晌,扶玉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
钱是为人服务的,能发挥用处才有意义,她不想被钱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她还有很多赚钱的法子。
只要恢复自由身,年赚百万两,走上人生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她在南京苟了快一个月,萧策川也不知道是以为她离开南京去往别处,还是放弃她了,最近半个多月城中没再看到有搜查的官兵。
但萧策川这个人诡计多端,扶玉不敢掉以轻心。
就怕他明面上撤了人手,暗地里还留着探子,就等她放松警惕自己冒出来。
她打定主意再苟三个月,等到彻底风平浪静,再寻个机会出城前往别的城市。
避孕套一事很快被扶玉抛到了脑后,她依旧和小乞丐们拿着破碗拄着拐杖出去讨饭,每天上班三个时辰,余下的时间不是睡觉就是玩儿。
如此过了十来天,沉香姑娘派人送了被子和冬衣棉鞋到土地庙,人手一套,说是给他们过冬的。
扶玉估摸着沉香用那个方子挣到钱了。
她没心思打听挣了多少钱,开开心心收下棉被棉衣。
转眼到了十一月。
南京入了冬,扶玉算了算大伙儿这些日子讨来的铜板,一共三两银子。
她用这笔钱买了油纸和瓦片,动员乞丐们将破庙屋顶修葺了一番,用油纸封堵墙上的大洞。
如此一来,大家夜里总算不再被灌进来的冷风冻醒。
这天早上是难得的晴天,空气干冷,扶玉和阿九一早出了门,前往鸡鸣寺。
今天是她俩在鸡鸣寺外“轮值”,但冬天上香的人少,两人寻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摆开碗往地上一坐,开始“上班”。
冬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扶玉见阿九时不时挠一下头顶,于是将她拉过来,扒拉开她干草一样的头发,给她抓虱子。
抓了一会儿,躺在她怀里的阿九突然笑了:“悬哥,咱俩这样像不像猴子?”
扶玉:“?”
阿九道:“去年城里来了一个马戏团,有两只猴子被关在笼子里,它俩就是这样互相抓虱子。”
扶玉脑补了一下自己和阿九变成猴子互相给对方扒拉毛发的画面,也忍不住笑了。
“你别说,真挺像。”
阿九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正乐着,碗里“当啷”几声脆响,有人往里投了几个铜板。
扶玉立刻端正乞讨的态度,又是磕头又是谄媚道:“多谢好心人,祝好心人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她话音刚落,头顶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李悬?”
扶玉心头一紧,立刻抬起头,对上曹飞云震惊的目光。
她还没反应过来,曹飞云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李悬,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是去投亲